葉輕舟接著說下去:「我有先天性無痛症,感覺不到疼痛,所以我打架從來沒輸過,憑這本事我還幫我爸抓過一個逃犯呢。」這事還真不是吹牛,只不過她沒告訴黎溯她撞見這個逃犯和他扭打起來的時候被對方刺了一刀,她仗著自己不知道疼接著和那人打,打到最後贏是贏了,可她傷口撕扯得差點從下巴頦裂到肚臍眼,她爸再晚點到就成失獨老人了。
黎溯揉著她腫脹的肩膀一直沒吱聲,揉完洗手的時候才背對著她說了句:「別跟人打架了,不然傷著哪了自己都不知道。」
他聲音不大,但也確信葉輕舟是聽得到的,可是直到他洗完手人家也沒回應,轉頭一看,葉輕舟正半躺在椅子上,把身體舒展到最遠,對著牆上的時鐘發呆。
黎溯在她旁邊坐下來,也陷入了自己的心事。
「這火放得不太正常。」葉輕舟突然說。
黎溯不以為意:「都已經是人為放火了,還能正常到哪去?」
葉輕舟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黎溯,你覺得這個縱火者的目的是什麼?」
黎溯似乎不太願意在這個話題上與她糾纏,有些不耐煩地敷衍她:「你問放火的人去。」
葉輕舟不顧他的態度,繼續說下去:「通常來講,放火的目的應該是殺人。他想殺的人是誰?奶奶我們先不提,如果是想殺我,那他在路上有大把機會下手,何必要把行兇地選在程子昭家?如果他想殺阿昭,那麼他既然有本事潛進屋裡迷暈阿昭,何不直接一刀殺了他,非要大費周章地放火燒房子呢?雖然這個縱火者迷暈了阿昭,又鎖死了大門,但我們終歸是有逃出來的可能性。再加上起火的時候你在市場被人絆住,所以我猜,這個人可能是故意給我們留下了一線生機,故意讓你差點趕不回來,讓你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也就是說,他的根本目的很可能不是殺人,而是你——他們是要給你一個警告。」
黎溯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牆壁,神色清冷。
「看來,你早就已經想到這一點了。」葉輕舟品著黎溯的反應說。
黎溯微微別過頭去,不願回答。
幸而葉輕舟向來不喜歡逼問別人,見黎溯無意回答,她便笑吟吟地說:「我的孩子還是蠻聰明的嘛!現在不在學校念書也一樣可以參加高考,要不要我做你的私人家教,不收錢哦!」
黎溯聞言突然回頭面向葉輕舟問:「你真的很喜歡冒險嗎?」
葉輕舟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你說你會打架所以不去打架就虧了,你真的這樣想嗎?冒險就意味著不斷遇險,搞不好哪天玩脫了就真成烈士了。比如說今天,如果最後你真的沒跑出來,你不後悔嗎?」
這個問題對葉輕舟來說並不難回答,她完全可以在黎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就一口氣說出答案,但是她沒有。
她在琢磨黎溯為什麼要問她這樣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