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車先後停在「唐宮」KTV 的門口,一群男女走了下來。門童見狀立刻上前,將他們恭恭敬敬地迎了進去。
凌霜也在這群人之列。將客人在包廂里安頓好後,凌霜走到吧檯,向裡面的調酒師詢問:「怎麼人這麼少?」
調酒師下巴朝她身後的走廊抬了抬:「在『幹活』呢。」
凌霜會意,又接著問:「是姑娘嗎?」
調酒師搖搖頭:「是個小伙子,不知道什麼來頭。」
凌霜默默一瞬,向調酒師道了謝,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一閃身,進了某一個空的包間。
包間牆壁藏著暗門,凌霜驗證過指紋打開來走進去,門再次關上的一瞬間,KTV 里的鬼哭狼嚎被盡數隔絕在外,她在驟然的寂靜中娉婷轉身,一條狹長的走廊在她身前幽幽蔓延。
如果是第一次穿過這道門的人,這會兒恐怕要被嚇到,眼前隨著暗紅的燭火搖曳著的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浮動著凌霜最愛的鬼魅氣息。
凌霜在九曲十八彎的走廊里輕車熟路地走著,跨過一道又一道門後,遠處漸漸傳來令人不忍耳聞的慘叫聲。
那裡是「唐宮」的刑房,「有活兒」的時候她基本都會過來瞧上一眼。她踩著高跟鞋,穩步走過去,停在刑房的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朝裡面看去。
最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根寬皮帶,緊緊綁著一截細瘦的手腕。手腕的主人在劇痛之下攥緊拳頭青筋暴起,片刻後拳頭緩緩鬆開,那隻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凌霜仔細看去,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手腳腰身都被捆緊了綁在刑凳上,頭向後仰著,已然受不住刑暈了過去。他一頭烏黑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吊在頭頂的燈泡將他的臉照得慘白如紙。
凌霜仔細端詳著他虛弱卻難掩英俊的臉龐,似乎從他的面容中,看到了一點故人的模樣。
黎溯在意識朦朧間,恍惚感覺到那些緊縛在身上的皮帶似乎被松解開來,隨即整個人被扔到了地上。眼前是一片濃霧般白茫茫的世界,而在重重虛幻背後,一個窈窕的身影撥開迷霧,急急地向他奔跑過來。
她跪倒在黎溯身邊,伸手輕輕撫摸著黎溯的臉,心疼地喚道:「孩子!孩子!」
黎溯吃力地回應:「媽……」
冉嫣的淚水滴落在黎溯胸前。
黎溯仰面躺著,被汗水浸透的後背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滿身的傷讓他全然動彈不得,稍稍一動就會牽扯起四肢百骸劇烈的疼痛。他竭力撐起沉重的眼皮,看著冉嫣滿臉的淚痕,臉上第一次有了軟弱之色:「媽,我好痛……我快堅持不下去了,救救我,救救我……」
冉嫣心痛得泣不成聲:「黎溯,黎溯……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媽媽害了你,都是我的錯!好孩子,我們不查了!不查了!媽媽再也不想看見你受一丁點苦,媽媽只要你好好活著!」
一行淚順著黎溯的眼角,滑落到鬢邊,他的聲音中也帶上了哽咽:「媽,當年他們就是這麼對你的,是不是?不,他們好歹還顧忌我的血液病,對你只會比對我更狠!媽,他們這樣作踐你,我一定要報仇!我一定要給你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