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舟慘白著一張臉,仿佛必須追問出答案,又無比害怕那個答案:「媽,那個女人說,黎溯一滴血都沒有流,是真的嗎?」
宋美辰不知道葉輕舟為什麼這麼問,但見她的神色也不敢馬虎草率。回憶片刻後,她謹慎地答道:「我是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的,親眼看見醫生把黎溯身上的衣服都剪開。當時我有仔細看過他身上的傷,的確是……傷處很多,但都沒有流血。」
傷處很多,但都沒有流血。
很好,很好。
葉輕舟心中似颶風驟起,那些過往一直未解的迷惑全部都被席捲而來,一件接著一件,不留情面地狠狠砸在她心上。
為什麼組織抓住黎溯生生折磨了一夜,酷刑用盡,卻沒讓他流一點點血?
為什麼張潮死在昕陽後,靳雲霏家還會收到沾有他指紋的花瓣項鍊?
為什麼組織明知她是葉予恩的女兒,還要不管不顧地派人殺了她?
再往前,黎溯前腳說讓葉輕舟不要去找焦棟樑打草驚蛇,後腳便自己找上門去大鬧一番;再往前,黎溯明明退了學不用參加秋遊,卻還是一個人偷偷去了新世界生態園;再往前,他不明原因出現在昕陽街頭,剛好目睹了毛二慘遭車禍;再往前,他恰巧在葉輕舟鬼城門前遇襲時救了她,而轉天曲悠揚的屍體就離奇地橫陳在了昕陽的體育公園。
那麼多離奇的、不合常理的、讓人費解的事情,背後的真相竟然都是同一個——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了黎溯所說的「犯錯」的真正含義,無關張潮,無關靳雲霏,無關其他任何人。
難怪簡鋒那麼篤定地說,黎溯沒有死,也不會死。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葉輕舟忽然笑了,起初無聲無息,後來越笑越誇張,就像剛剛觀看了一出極其荒誕的舞台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