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凌霜嗤笑道,「我怎麼會允許我的女人們蠢到去離婚呢?」
黎成岳饒有興味地問:「說說看,你是怎麼勸服那些女人殺夫的?」他這樣問著,但並不見得對答案多麼上心,只是盯著凌霜玫瑰浸染過一樣的嘴唇看。他相信,這雙唇無論說出什麼,都有讓人信服的力量。
「離婚,是將對方在婚姻里犯下的錯清零,是向法律承諾對他們既往不咎。他們就這樣被無罪釋放了,那我們呢?我們受過的苦算什麼?我們失去的青春算什麼?為什麼加害者可以什麼代價都不用付出就這樣離開,為什麼受害的人得不到任何應有的補償?受害者有罪?受害者活該吃虧?如果世道當真如此,那不就是在引誘人們都去變成加害者?那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傷害別人,必須要受到懲罰,我們是在引導社會向善,是在維護正義和公平。
「我的可憐的女人啊——拋開婚姻,拋開家庭,拋開丈夫和孩子,我只問你——你自己,難道不重要嗎?你的學識,你的思想,你的喜怒哀樂,不重要嗎?你和你的丈夫、你的公婆一樣,你們都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人,憑什麼他們可以壓榨你,欺辱你,輕視你?憑什麼他們可以剝奪你的自由,把你的自由變成他們的自由?大家都是平等的人,憑什麼他們可以幸福,你卻不行?是誰在害你?是誰妄圖毀掉你的人生?你真的要為了他們這樣操勞抑鬱到死嗎?你的人生沒有希望了嗎,沒有其他的可能了嗎?
「法律只保障人活在世上的基本權益,它不能保障我們的思想和情感,可是我們的情感難道就不寶貴了嗎?難道是可以隨便傷害的嗎?這世界需要一種力量來保障我們的情感,保障我們想要的幸福。而每一種力量,都是仰賴「懲罰」而得以存在,法律離不開殺戮和監牢,我們的力量也是如此。那些受到懲罰的人,本來就是罪有應得,我們只是打破他們洋洋得意的壁障,將他們該受的懲罰送給他們而已。這是世間公理,我們不過是循理而行。」
「我就是這麼說的。」凌霜最後總結道。
黎成岳挑眉:「然後她們就聽了?女人真好騙。」
凌霜艷唇勾起:「女人會走到這一步,男人居功至偉。」
第四十四章 下一個死的人是我
「我從前就對你說過,世上遲早會出現一個『破曉』。原因無他,只為女人們把自己在婚姻里所受的苦說給別人聽時,別人永遠只會回一句『人人都是這麼過來的,他好歹沒嫖沒賭就算不錯的了,婚姻就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光陌生人,很多親生父母也都只會這樣回答。她們受了苦無處訴說無處發泄,甚至沒有人認為她們是在受苦。只有破曉,只有破曉承認她們受了委屈,只有破曉願意懂得她們、心疼她們、替她們出這口惡氣。所以並不是我拉她們進來,而是這個社會把她們推向了我這裡。」
凌霜說到這裡淺淺一笑,轉瞬目光冰冷:「所以我討厭鍾毓秀,她是我遇見過的最不受教的女人,無藥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