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溯掙脫兩下無果,耐心耗盡,終於也來了火氣:「媽你是不是更年期了腦子不清醒了?你查案,要我幫助?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啊?奕城沒人了嗎,要初中生去抓犯人?賣淫團伙跟我什麼關係,我又沒賣,又沒嫖!」
冉嫣也有些動怒,但還是忍耐著:「黎溯,不到萬不得已我當然不會跟你說這些,這次的情況真的很複雜,你要相信我!媽媽是警察沒錯,可媽媽總有老的一天,總有不在了的一天,我不指望你,還能指望誰?黎溯,媽媽沒有別人可以託付了!」
17 歲的黎溯一心惦記著趕緊擺脫她出門去,嗯嗯啊啊地敷衍道:「好好好行行行,你要我做什麼,快點說完,我趕時間,人家都等著我呢。」
冉嫣愣愣地看了黎溯一會兒,在黎溯再次發火之前輕輕說了三個字,然後不待黎溯反應,突然轉身決絕地離家而去。
黎溯看著她的背影猛地一慌,後來的兩年裡發生的事情一陣颱風似的刮過他的夢境,他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品出危險的味道,拔腿衝出去追著冉嫣一路狂奔:「媽!別走!別走!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別走!」
冉嫣消失在一道門後,黎溯發狂地跑過去撞進門,卻是後來那個常常只有他自己的家,而冉嫣,已經變成了飯廳牆上一張黑白色的照片。
黎溯腿一軟,跪了下去。
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自罰了整整兩年了,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想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就一次……
夢境之外,重症病房的床上,一滴淚從黎溯緊閉的眼中溢出,順著眼角滑下,濡濕了他的鬢角,融進雪白的枕頭裡。
葉予恩工作繁忙,在那天和黎溯、鄭瀟談完話後就匆匆趕回了昕陽,鄭瀟離開醫院以後也是直奔分局埋頭忙碌,顯然,他和葉予恩都不想讓黎溯去當什麼誘餌,在三人彼此坦誠交換了信息後,兩邊警力便全力開展了新一輪的調查,期望找到更好的破解之法。
在確認了葉予恩和鄭瀟的立場後,程子昭帶著靳雲霏去了警局自首。早在黎溯把張潮手中要殺害的女孩資料偷梁換柱那一晚,程子昭就按照黎溯的指示悄無聲息地綁架了靳雲霏,然後適時寄出那條花瓣項鍊,助黎溯完成了整個閉環。如今雖然是投案自首可以爭取寬大處理,但是一場牢獄之災總是避免不了的了。
「這也是你的打算吧,就跟你送焦棟樑入獄一樣的道理。」鄭瀟來探望黎溯時單刀直入地評價。
黎溯輕輕嘆了一聲:「最開始接近阿昭,不過是想混進去給自己找個掩護。前前後後試探了他好幾回,直到那次火災發生,我才基本對他放下了戒心。但是這個人太講義氣了,又聽不進勸,不幫忙幫到底是不會罷休的,我怕遲早有一天會害死他。」
鄭瀟不禁又想起了葉輕舟,只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鄭警官,阿昀和程奶奶……」
鄭瀟點點頭:「我答應你的事都辦好了,程奶奶在療養院,有專人值守不會出差錯,至於程子昀,我們送他去讀了夜校。不過錢不用你出,隊裡今年的經費還有剩餘。」
黎溯堅決拒絕:「鄭警官,阿昭一家本來就是被我害的,這個錢理應我來出,你就當我是圖個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