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當天我們現場搜查的時候裡面就是空的。」
「沒錯,」葉輕舟順溜地接口,「『我們現場搜查』,你就是當天現場勘查的人員之一!兇器的詭計少了你和他們裡應外合哪裡唱得成?連湘和樊如可負責把兇器藏進去,而你負責在現場勘查的時候避人耳目把兇器收回來,等到別人去看銅雕像的時候,那裡面可不就是空的了嗎?」
戴龍龍「嘖」了一聲:「葉老師,你這就是恩將仇報了。你剛才說的這些有一丁點證據嗎?我幫你發現真相,你不誇我聰明,反而說我別有用心。」
葉輕舟聳聳肩:「我倒是想誇你——假如你沒有這第二處破 綻的話。還記得今早見面的時候你跟我說什麼嗎?『所有關聯案件的來龍去脈瀟哥都研究過很多遍了,但是一直找不出證據』。你沒品出這句話有什麼毛病嗎?『一直找不出證據』的意思是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只是缺少證據支撐。鄭瀟的確早在蘇子安被殺的第二天就鎖定了兇手,但事關重大,他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這個消息。假如你真的對內情一無所知,那麼從你的視角出發他找不到的應該是『兇手』,而不是『證據』。」
戴龍龍扁一扁嘴,用 0.5 倍速來了個纏綿的眨眼,懶怠多言了。
鄭瀟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快兩年的年輕人,如果不是這一場變故,那麼同一批進來的警員里,他最器重的就是他。
「即便沒有葉老師說的那些,光是我們前腳懷疑到連湘她們、後腳她們就死於非命,內鬼是誰也已經很明顯了。從發覺『破曉』的事有人暗中罩著開始,我就一直等著組織來殺我,卻是等著等著,兩年就過去了。我知道我身邊一定有人在步步緊盯,一旦我不老實了,『死緩』就會變成『立即執行』。只是,殺害一個警察容易,料理一個警察的善後卻很難,讓我閉嘴最好的辦法是讓我在自己的地界犯最惡劣的錯,自己把自己給玩死。連湘她們的命案,搞得轟轟烈烈興師動眾,可是破綻卻又那麼明顯,誰都看得出那是毒殺,和曾雅櫻她們沒關係,兇手費這力氣,總不能只是想送葉老師的孩子來分局一日游吧?所以那一刻我就知道,組織讓我自投羅網的日子,終於來了。
「但我還是好奇,你名校畢業,年紀輕輕,為什麼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去和那些人廝混?」
「大好前途?」戴龍龍鄙薄道,「像你一樣點燈熬油忙活十年混個隊長嗎?人生就像登高樓,有電梯你不坐,非要爬樓梯,我還納悶世上哪來你們這麼傻的人呢。」
「怎麼,害了我,你就能搭上他們的電梯了?」
「可不麼,」葉輕舟接話,「讓兩個沒有作案嫌疑的學生死在警局裡,我這個老師、你這個警察,誰也別想混了,一次滅倆,多大的功勞!行啊戴龍龍,長著最萌的臉,幹著最狠的事,金剛芭比啊!」
戴龍龍這會兒竟然還很有情致地被她逗笑了。
他笑得鄭瀟和葉輕舟都有些不舒服。
他們兩人的推理全都沒錯,事情的過程幾乎是照著他們的預估嚴絲合縫地發展下來的。學生救下來了,內鬼揪出來了,蘇子安密室被害案也再沒有任何疑點了,這不是皆大歡喜了嗎?為什麼他們還是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好像就是太順了,順得仿佛……這一切都是別人設計好的圈套。
戴龍龍埋伏兩年,功敗垂成,按理該沮喪到家的,此刻卻坦然直視著將自己打敗的人,甚至頗有閒心地為了葉輕舟的一句調侃笑出了聲。
到底遺漏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