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組比想像中來的更快,古溪分局一時間風聲鶴唳。不過一天的功夫,鄭瀟從審訊室的一邊坐到了另一邊,在他人眼中無異於階下之囚。
葉輕舟與督察組的人在分局門外擦肩而過,她緊繃著臉,眼中似盛滿了碎冰,凜冽刺人。
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鄭瀟的估計仍然過分樂觀了。葉輕舟前腳剛離開古溪分局,後腳就接到卓豪電話,開場就是一句:「小舟,大事不妙!」
葉輕舟聲調沒有任何起伏,只是靠在古溪分局對面黎溯經常等她的那棵樹下,冷冷看著那邊的人進進出出:「慢慢說。」
卓豪和葉輕舟相熟,知道她越是大難臨頭越是出奇地冷靜,便也毫不避諱地直言道:「我們小看你那幾個室友了,她們都是有備而來,在我們說出葉副局進帳的那筆匯款已經被轉走時,她們居然直接問是不是轉進了黎溯的帳戶里。她們說,全寢室都知道你和黎溯在談戀愛,黎溯不滿他爸爸總是毆打他,想要離家出走,你幾次放話說要和黎溯一起順走你爸的錢然後一起遠走高飛,反正你爸的錢來路不正,他也不敢深究你。更要命的是,她們交出了一段你和黎溯在昕陽遊樂場遊玩的視頻,你坐在黎溯肩上,看上去的確是很親密的樣子——這些人好毒的心思,那麼早就盯上了你,一整套事情編的有鼻子有眼,誠心叫人洗不清啊!投毒女孩的家屬那邊也不消停,說是今天要給上吊的媽媽治喪,這還沒開始呢媒體已經快把門堵死了,現在別說是昕陽,恨不能全省都在盯著這件事,你媽現在在分局根本出不來門!」
葉輕舟聽到最後,已經忍不住微笑起來。
弘城女人的熱血衝破她面上的寒冰,森冷的雙眼頃刻間星火燎原。
很好,那些人把她的羽翼折得一乾二淨,讓她無依無靠,把她擠到死牢門口拼命推搡,這不是逼她做英雄是什麼?爽死了!
不是這種頂格配置,我葉輕舟還不稀罕和你們玩兒呢!
「卓豪哥,」葉輕舟問,「我那幾個室友還有別的屁要放不?」
「她們說知道的都已經交代了。」
「既然如此,咱們也別拘著人家了,放人吧。」葉輕舟輕笑道。
卓豪還要追問,葉輕舟卻不解釋,只是堅持讓他放人。電話掛斷,她又朝古溪分局望了一眼,隨即招手打車離開。
她到醫院的時候,黎溯還在病房睡著。葉輕舟和冉媛耳語幾句,遣了她離開,便坐在黎溯床邊,默默祈禱。
黎溯——她心裡偷偷地想——我身邊已經空無一人,無論如何,我不能再失去你。
黎溯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他睜眼看到床邊竟是葉輕舟,不由意外。
葉輕舟對他笑道:「黎溯,告訴你個好消息,鑑於眼下我方陣營只剩下了我和你,我決定,暫時擱置我們之間的問題,和你結成親密無間的戰友,勠力同心,一致對外。」
黎溯皺眉:「出什麼事了?」
葉輕舟幾句話輕描淡寫地把事情說清楚,還頗為鎮定地把冉媛給黎溯備下的早餐端了出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接下來要打的都是硬仗,聽鄭瀟說你昨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趕緊墊墊肚子,吃飽了好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