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成岳故意沉默許久,熬著他,熬夠了才滿意道:「黎溯,我忽然發現,羞辱你,比折磨你要有意思的多。」
黎溯木著臉由著他說。
「話說回來,那兩個人真的值得你求情嗎?」黎成岳歪頭注視著跪在地上的黎溯,「我好好奇你和他們的交情到底有多深。不如,我考驗考驗你如何?」
他帶著黎溯乘電梯到頂樓,又爬樓梯上到天台。門推開的一刻,初冬的寒風像驟然解除封印的魔獸飛撲而來。
黎成岳鎖了那扇門,往右手邊走過去,那邊對著另一棟樓的外牆,沒有窗,下面是排水溝,沒人路過。
「過來,黎溯。」
黎溯頂著風跟過去。
黎成岳伸手指指天台邊緣的欄杆:「抓著這裡,吊在外面,一支煙的時間,敢嗎?」
黎溯心跳頓時狂亂。
疾風裹著他們兩人,吹亂的頭髮求救似的向上飛起。黎成岳看著黎溯不知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臉上青紫交加,不由得笑道:「不敢,就說明感情沒到那個份上,既然沒有就別勉強自己,省的受罪。」
黎溯在心裡暗暗算著奕城到昕陽路上要花費的時間,到了昕陽後把事情辦好需要的時間,他這邊如果現在就收手,恐怕沒有勝算。
他咽了一下口水,步子僵硬地挪到欄杆邊。
手搭在欄杆上,鐵製的欄杆觸感冰冷得野蠻。
他又往黎成岳那邊看了一眼,黎成岳倚在欄杆邊上,笑意輕鬆得像在品茶聊天:「你看我也沒用,我不會改主意的。你不肯,那就一切免談。」
有那麼一瞬間,黎溯甚至想到了乾脆把黎成岳從這裡推下去,如果他反抗,大不了跟他同歸於盡,可是……他要的復仇從來就不是簡簡單單地殺死他,甚至現在讓他死了可能反而成全了他身後榮耀,他決不允許害死他媽媽的惡棍體體面面地去見閻王。
黎溯深潭似的雙眼仿佛給凍得結了冰,他不顧手心生疼的寒涼,攥緊了欄杆,身子一斜登上去,一下就跨出了欄杆外面。
黎成岳從兜里掏出煙叼在嘴裡,打火機舉到煙屁股後面,等著黎溯。
冷風如箭貫穿黎溯的身體,他心一橫,鬆開踩在欄杆底下的雙腳,身體猛然懸空。
這裡是 36 樓。
他細瘦的雙臂像狂風中的鋼絲一樣劇烈地顫抖著,手背青筋暴起,欄杆的稜角惡狠狠硌進他的皮肉里。
黎成岳點燃了煙,深深吸上一口,緩緩吐進風中。
凜冽的低溫讓人四肢冰冷,冷得不聽使喚,黎溯發瘋一樣想要抓緊欄杆,可寒風卻肆意掠奪著他的知覺,他對雙手的控制一絲一絲微弱下去,只是竭盡全力用意志揪著那一點殘存的聯繫,死命咬牙堅持著。
黎成岳把煙抽沒了一半,轉頭看了黎溯一眼,忽然一伸手,把煙尾的火光重重戳在了黎溯手背上!
黎溯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這一下說不上有多疼,可卻實實在在讓他哆嗦了一下,手上一軟,眼看就要滑脫!
這裡是 36 樓!
黎溯心臟比身體更早一步感受到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