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溯,」簡鋒對黎溯的興趣似乎比對葉輕舟要大得多,「傷好了嗎?」
黎溯其實很想現在就問問他一年多前救了自己的到底是不是他,但被組織耍了這麼多回之後他們難免都有點草木皆兵,黎溯不敢再有冒失,只是簡短地回答:「嗯,謝謝。」
簡鋒也無心再多寒暄,直接入了主題:「我是何局長的人。」
葉輕舟和黎溯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手機屏幕。
「我們四年多前開始籌謀,三年前我開始在組織站穩腳跟。但就在我們初步鎖定了嫌疑人的時候,何局長卻突然意外犧牲了。整個公安系統只有何局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而且你們也曉得我和何局鎖定的嫌疑人是誰,那人後來掌控了奕城市局,我和外面從此就斷了聯繫。」
葉輕舟皺著眉聽完,試探著問:「可我們也不能光聽你一面之詞就全都相信,你有辦法證明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嗎?」
簡鋒語氣隱隱不屑:「我不會向你證明自己的,你也不用費勁琢磨我是黑是白,我只想把我要說的話傳達到,你聽一嘴,沒什麼損失。」
葉輕舟從善如流:「你要說什麼?」
簡鋒深吸一口氣,鄭重回答:「冉嫣的遺言。」
黎溯雙眼倏忽瞪大,嘴唇不住地哆嗦起來,說出來的話碎得不成語句:「你……我媽媽她……你當時現場?」
簡鋒淡淡應著:「嗯,我在。」
黎溯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葉輕舟連忙抱住黎溯去擦他的眼淚,正打算把話題岔開給黎溯緩一緩,黎溯卻搶先一步出聲:「我媽媽……我媽媽……她……走的時候,真的……真的很……」
他腦子裡出現了很多種表述——真的很痛苦嗎,真的很慘嗎,真的受盡折磨嗎,可是他根本沒辦法把這些表述加到他媽媽後面,說出口都好像在親手給他媽媽施加酷刑。
即便話多如葉輕舟,眼下這情況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讓黎溯好受一點,她只能無力地抱著黎溯不停地撫著他的後背,只是這種時候她的安撫似乎一點作用都起不了。
簡鋒開口卻依然平靜:「和你那 時候差不多。」
這是他想得到的,能最大限度地減少黎溯愧疚不安的措辭了。
黎溯死死咬著嘴唇,身體抖得像篩糠,葉輕舟嚇得跪在床上把黎溯整個人攏在懷裡,哄嬰兒一樣地不停拍撫著他。
電話那邊的人冷靜得近乎無情:「黎溯,你應該堅強一點。你要明白現在追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你身上還擔負著你媽媽留給你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