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舟抽出自己的手張開雙臂要去抱他,可黎溯居然往旁邊一躲,不安地看著她。
葉輕舟心裡一沉。
黎溯察覺到這個動作的傷人,想要去拉住她,卻好像無形中被人捆住了雙手,動彈不得。
葉輕舟問:「黎溯,你一定要這樣嗎?」
黎溯眼中明了又暗,最後頹然道:「只要她們還在受苦,那我過得好就是一種罪惡,是對她們的背叛。」
葉輕舟靜靜看了他一眼,別過臉去:「好吧。」
她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往身上穿,動作不快也不慢,是隱隱的期待,也是尊嚴促使下竭力顯現的自然。最後的結果是期待落空,她順順噹噹地離開了病房,甚至順順噹噹地進了電梯,雙扇金屬門緩緩閉合,她一直懸著的心就這樣跟著轎廂一起墜了下去。
卓豪遠遠看見葉輕舟離開闖進病房質問黎溯:「你欺負她了?」
黎溯紅著眼眶看著面帶慍色的卓豪。
他一句對不起還沒說出口,卓豪已經衝上來揪住他的衣領:「黎溯,要不是看在小舟的面子上我非得扇你一耳光不可!因為你前女友的事對不對?那是你的錯,不是小舟的錯,你憑什麼這麼對她!你已經犯下的錯誤不是靠在這裡後悔就能彌補的!過去的事情誰都不能更改,你只能決定現在!你從前對不起那個女孩,難道你把小舟趕走就對得起她了?你只是又多傷害了一個人!」
黎溯像是被人一拳狠狠打在心上。
「黎溯,小舟的娘家人不光她爸媽,還有整個昕陽市局!你現在不趕緊去把她追回來,我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卓豪一語說罷,反手就把黎溯甩到了病房門口,他已經做好黎溯不出門就把他踹趴下的準備,幸而黎溯再不猶豫,連外套都沒穿就奪門而出了。
小舟!小舟!——黎溯此刻仿佛剛從夢魘中清醒過來,慌慌張張地去追葉輕舟——對不起,是我糊塗了,明明都是我的錯,我卻混蛋地把一切轉嫁到你的身上!昨天才剛向你承諾永遠都不再惹你生氣,怎麼能這麼快就食言!我已經做了太多孽,傷害了太多人,我不能讓這些再在你身上重演!
等等我,小舟,等等我!
黎溯出了電梯便朝大門外狂奔,剛一頭扎進冷風裡,就見不遠處葉輕舟的背影對著一個男人,不是余聞君又是誰?
黎溯趕在余聞君要碰到葉輕舟的前一秒「啪」地一下打掉了他的手,又示威一樣摟住葉輕舟,挺直了腰杆不大友好地看著他:「余先生,我心眼小,不喜歡別的男人碰我女朋友,請你自重。」
余聞君看小屁孩一樣看著他,哼笑一聲,毫不掩飾對他的輕蔑:「黎溯,你這會兒充什麼大頭呢,我看小舟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恐怕你這男朋友當得不怎麼樣吧。」
黎溯不卑不亢:「是啊,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惹了小舟不高興,所以我要自己把她哄好,就不勞你費心了。」說罷又轉向葉輕舟:「小舟,剛才是我不對,你先跟我回去,我會好好跟你道歉的。」
其實葉輕舟這會兒心裡還很不痛快,甚至有點想一走了之氣氣黎溯,可見他就穿了一件單薄的病號服就跑了出來,到底還是狠不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