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是新衣。但仅仅第一眼, 尚未看到脸时,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谭思齐朝周南摆摆手, 自己把卫美辰的东西接了过来拖着。
顺手掂了掂,笑问:“行李这么多?还是别的什么?”
卫美辰:“宿舍里大家买的,吃的用的都有。”
谭思齐这边,也已经着人准备了一批日用物资。
大半天后,他们辗转到达。
房屋倾塌,并不止于财物的损失与受伤的风险。更多的,是家园被破坏的巨大恐慌。
人需要建筑来提供坚硬盔甲与柔软安慰, 并由此经营一个完全私属的家。
可是当有一天,发现这个“家”竟可轻易被侵入、被摧毁,赖以生存的安全感就会无情碎裂。
谭思齐本打算第二天天亮就离开。
毕竟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 多待可能反而会添乱。
不想,当天晚上来了波小余震, 虽无人受伤, 却将回去的路堵住了。
于是他们又留了一天。
傍晚歇息的时候, 卫美辰蹲坐在村边的一截宽树桩上,手里揪着根枯枝,一边喝水一边对谭思齐说:
“我觉得我挺没同情心的。虽然很希望能帮到他们, 但又希望明天能顺利走掉,只为了好能快点洗个澡。”
谭思齐亲了下她的脸:“没什么,这心态挺正常人的。”
他也差不多。但他觉着, 论迹不论心。
又忙了许久,夜色浓厚后,他们就进了帐篷休息。
谭思齐和周南住在一起,紧挨着他们,就是卫美辰独自的小帐篷。
为了安全,两者中间特意通了个传消息的小窗。
大约是连日来工作累到了,加上反复奔波,这里的气温浮动又大了些。
到后半夜,甚少生病的谭思齐,竟迷迷糊糊地发起烧来。
他感觉到,起先是周南在照顾他。
后来,帐篷中那个身影和气息都忽然改变。
他知道,是卫美辰得知消息,过来了。
寒热交加,通体疲惫,谭思齐觉得自己十分虚弱。
因为虚弱,似乎有些顾忌,也就都放了开去。
那双柔软的手臂扶起他,并帮他垫厚毯子的时候,他很希望她能永远这么抱着自己,永远都停留在他的世界里。
他听见自己向她低语:“你不要走。”
“我就在这里,不走。”
卫美辰的声音软得像条热毛巾:“周南煮水去了,马上就来。我喂你吃药。”
“我不要周南”,谭思齐视线也晕乎乎的,看得见她的脸,但判断不清确切距离,也看不十分清楚她的表情。
他尽力抬高着声音:“我不要周南。你不要走。你不答应,我就不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