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張總笑得玩味:「這麼高興的事,怎麼不見小牧笑笑。」
「小牧就這樣,不愛笑。」
張總不滿地皺起眉頭:「連個笑臉.....都沒有.......哪有女人喜歡。」
一個嬌俏的女人接話:「張總,話可不能這麼說,有的女人就是喜歡禁慾男神款,青菜蘿蔔各有所愛。」
張總被那姑娘逗樂,笑了兩聲,心思回到了酒桌上,他舉起酒杯晃了一圈:「行吧,不管他了,今兒高興。哥幾個,繼續喝。」
江濱酒店,洗手間。
婁牧之趴在馬桶上吐,五臟六腑都要嘔出來,半晌後,才緩過一點勁兒,他踉蹌著站起身,勉強推開隔間的門,走到洗漱台。
酒店貼心,安裝了太陽能,水管中嘩嘩淌出溫熱的水流,巨大的鏡子蘊起一層薄薄霧氣。
婁牧之掬著溫水,胡亂往臉上抹了兩下,昏沉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一點,他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極度出色的臉。
鼻樑挺直,鼻尖小巧,一雙瑞鳳眼,瞳孔似琥珀透亮,眼尾微翹,如玫瑰盛放。下頜角的線條流暢,這讓他的側臉顯得精緻又英氣,柔順的短髮沾了水,水珠正順著他脂玉般的肌膚往下淌,沾濕了他的衣領。
鏡子裡的那張俊臉毫無生氣,表情陰沉又麻木。
婁牧之緊緊盯了鏡子好一會兒,像是受不了自己這副死樣子,他用手指推著自己的嘴角,試圖推出一個微笑的幅度,努力良久,還是作罷了。
婁牧之是律師,開了一家事務所,他今天幫百年宏光房地產公司打贏了一樁官司,報酬豐厚,對於一家剛起步的事務所來說,不僅有錢還能打出名氣,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一件喜事,婁牧之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了,他幾乎沒有真正笑過。
推開洗手間的門,飯局已經散了,那群人勾肩搭背走出包間。
「小牧怎麼樣?」張總打著酒嗝,拍了下婁牧之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別開車了,我讓副手送你肥去。」
婁牧之被風一吹,徹底清醒了,他扶住張總左搖右擺的身子:「不麻煩您,我叫了代駕。」
他低頭看手錶:「已經十一點半了,您早點回家休息。」
嗓音低沉,好聽卻冷冽。
張總拍著婁牧之的肩膀,忍著酒嗝,說:「剛好有事想跟你商量,我們公司還差一個法律顧問,首席的。明天你給我助理打個電話,咱們好好談談合作的事。」
「好。」婁牧之淡而有禮地點頭。
張總站不穩,他朝路邊的司機招手,讓他公司的人過來扶他。
參加飯局的人很多,大家圍成一團,留電話的留電話,寒暄的寒暄,良久後,終於散乾淨了。
一張悶騷紅的保時捷911停在路邊,婁牧之站在原地目送張總走遠,張總挺著油肚,粗壯的四肢顯得異常笨拙,他上車時不小心撞到腦門,哎呦了一聲。
婁牧之看了眼他疼得皺起的五官,像一張壓癟的柿子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不自知地輕輕勾了下嘴角。
站在一旁蘇蕊微微瞪眼,一臉不可置信,他回首,正巧撞進佳人驚訝的眼神里,婁牧之向她擺手:「愣著幹嘛,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