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還有空位,」女生示意空蕩蕩的臥鋪底,又指了下婁牧之懷裡的紙箱子:「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放我的位置。」
「不必。」
婁牧之說著,緊了緊紙箱。
也許是什麼貴重物品,珠寶?首飾?或者錢?
女生將目光從紙箱上移開,她笑著說:「我是南方人,第一次去北方,你也是去北方玩的嗎?」
婁牧之簡單地回:「嗯。」
女生興致勃勃,跟他交談起來:「聽說北方的風可猛烈了,冬天的雪有一尺厚,小孩都喜歡在雪地里撒歡,打雪仗堆雪人,特別有意思。」
婁牧之自小在北地長大,南北差異他並不清楚,於是回以一個善意的微笑,並未接話。
女生笑著說起南方的水土和氣候,又說起北方的特色菜,嬌俏的臉上全是對未知旅途的嚮往。
婁牧之安靜地坐著,他沒覺得女生聒噪,反而有點羨慕。
羨慕她有一顆乾淨年輕,未曾受傷的心臟。
「你好,我叫沈棠,能跟你交個朋友嗎?」
聊了半天,終於切入了正題。
女生伸出纖細柔嫩的手,看著婁牧之,秀麗的臉頰飛起兩朵紅暈。
他沒握她的手,疏離而禮貌的說:「婁牧之。」
沈棠是雜誌社的記者,經常獨自出遊,她喜歡漫無目的地走,擴大腳下的疆界。
雖然從沒想過搞艷遇,但見到婁牧之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個男人十分特別。
火車異常喧囂,呼嚕聲此起彼伏,售貨員賣力吆喝,尚在襁褓的嬰兒啼哭不止,只有婁牧之安安靜靜的蜷縮在角落,像一棵生長百年的銀杉,冷冽,孤傲。
婁牧之身上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哀傷,他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孤獨。
行人來往,每個人肩上都沾染了人間塵色,唯獨他,沉默的,寂靜的,像是這個世界的局外人。
不過驚鴻一瞥,她抬首,他就入了沈棠的眼。
沈棠很想認識他。
這趟列車開往北地的川籠市,川籠是旅遊勝地,臨山靠海,處處好風光。還是文藝之鄉,畫展、科技展、藝術展比比皆是。
沈棠正要趕往當地,參觀一場展覽,她見婁牧之態度冷漠,倒也沒覺得尷尬,反而收回手,大方一笑:「我要去川籠,聽說大都博物館有一場攝影展,是四十周年紀念日,很多大家的作品都有,你也去那對麼?咱倆順路,要不一起結伴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