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汪洋傾過身子,雙臂抵在膝蓋上:「小牧,你做得很好。」
婁牧之抬頭,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原本以為顧汪洋會對他說錢財都是身外物,命才是最重要的,遇到危險時,先保護好自己,再尋求正義的幫助。
「你記住,」顧汪洋翹起二郎腿,他抱著雙肘:「別人打你一拳,你就還十拳回去,當他們意識到你也是不好惹的,以後就不敢欺負你了。」
顧汪洋高大的身軀立在夜色中,黑漆漆的眼眸像蒙著一層雲霧,像一個看不見的無底洞,教人無法探尋到他真正的想法。
「不是應該報警嗎?」
「當然不是,」顧汪洋說:「報警又能怎麼樣?最多關他們幾天,等他們出來了還會加倍報復你。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警察無能為力的,沒有任何一條法律條文能制裁人渣,當正義處於黑暗之下,只能以暴制暴。」他眼尾下垂,整個人顯得十分儒雅:「你今天做得非常好,姨父很高興。」
婁牧之安安靜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內心深處卻有些疑惑。顧汪洋永遠溫和,即便說出「以暴制暴」四個字時,他也帶著謙遜的笑容,無端地教婁牧之想起客廳里的那幅壁畫。
書房迴蕩著滴答滴答的雨聲,在夜色中攪出一絲漣漪。
「從明天開始,我接你上下學,」顧汪洋說:「今天嚇壞了吧。」
「還好。」他想了下,又說:「您不用接我,以後回家我走另一條路。」
「不願意讓我接送?」
「嗯。」
「為什麼?」他笑著說:「起碼給我一個理由啊。」
「這件事我能自己處理,」婁牧之說:「我希望自己快點長大,而不是隨時都躲在大人的庇護底下。」
「哦,這樣啊,」顧汪洋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帶著欣賞,意味深長地說:「我也希望你快些長大。」
這話像是字面意思,又好像不是。
「那行吧,以後放學就早點回,如果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嗯。」
「對了,我教你兩招防身術,」顧汪洋推開椅子,站起身:「學好了,對付三四個混混也不成問題。」
他一笑,文質彬彬的氣質更加溫潤,看起來人畜無害。
「好。」
顧汪洋一開始還算認真,劈、格、擋、攻、防,演示了五六招基礎防身術給婁牧之看,大人教得認真,小孩也看得認真,拋開其餘問題不談,要是他身手好一點,確實能保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