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幻化成一個長鏡頭,帶他重新回望今夜最漫長的一秒,小木頭冷硬的下頜線,深邃的眼眸,如羽翼般輕顫的睫毛。
還有那柔軟的薄唇。
易知秋閉眼,將腦海里不三不四的念頭趕走,他拼命對自己說,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最多一秒,好吧,最多兩秒。
因為是初吻,所以才會這麼緊張。
很正常,放輕鬆。
易知秋反覆給自己做心裡建設,直到兩側臉頰的汗珠徹底干透,他才從混亂中理出一點頭緒。
他舒出長長一口氣,準備起身回酒吧,對面來車開了遠光燈,橘紅色的暖光照進來,划過鏡子中他的側臉。
易知秋回首,鏡中人忽然變成了婁牧之,與他四目相對。
光影轉瞬即逝,易知秋卻驚出渾身冷汗。
第23章 惡意
散場時,接近深夜十二點,顧汪洋的連環奪命call幾乎要打爆婁牧之的手機,易知秋找了十多個理由才勉強掛斷電話,趙越不敢再留他們瘋玩,但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全場沒喝酒的只有胡蝶,送他倆回警察大院的任務只能交到她肩上。
停車場,胡蝶去取車,留下倆小鬼乾瞪眼。
初春夜刮來的都是冷風,涼颼颼往脖子裡鑽,易知秋站在一旁搓手,其間不停偷瞄婁牧之。
風吹起婁牧之的大衣下擺,他單肩背書包,一派悠然自得,三年後的婁牧之眉眼長開了,輪廓精緻且俊朗,比起一臉嬰兒肥的男孩,現在的他,是一個散發著植物清香的少年。
遊戲的後遺症復卷而來,再次端詳婁牧之,易知秋似乎開啟了一個全新視角,他以前只是覺得小木頭好看,從沒動過另一方面的心思,此刻月光鋪撒,柔得像薄紗,他竟然覺得,他好看得令人動容。
「你老看我幹嘛?」婁牧之遭冷風一吹,上頭的酒氣散了不少。
易知秋四處亂飄的視線忽地移開,他盯住地上的一片枯葉,躊躇片刻,終是開了口:「小木頭,我問你個事。」
婁牧之最受不了他磨嘰,挑他一眼:「有話就說。」
易知秋準備好的腹稿在舌尖沉浮,他在心裡給自己鼓足了氣,張口卻變成了:「我......你你.....」
婁牧之凝眉看他。
「我怕不是個傻X。」易知秋在心裡罵了一句,說話就說話,幹嘛結巴?這樣一來,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心虛。
那兩道秀眉飛快蹙了一下,婁牧之恢復常色:「你到底想說什麼?」
易知秋緊張得扯外衣拉鏈,嘩啦嘩啦,回來玩了四五次,才說:「那啥.....你到底醉沒醉?」
婁牧之喝酒有個很奇怪的特質,醉得快醒得也快,記憶還會斷片,只要是醉時發生的事,一概不記得,所以他點頭說:「醉了一陣,喝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