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找我。」
錢塵從浩如煙海的卷子裡抬起腦袋,溫和地說:「我找你商量點事,是這樣的,市里要舉辦競賽,你初中那會參加過奧數,比其他同學更有經驗,校領導希望你能代表三中參加,不過我也明白,高考只剩150多天了,比賽會分散你的精力,所以呢,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在高校自主招生中,學科競賽證書是一塊「敲門磚」,但對於易知秋來講,有則錦上添花,無則.......也沒什麼損失,畢竟他成績擺在那,只要考試正常發揮,一流大學不成問題。
「哦,還有,」錢塵追加一句:「競賽前要集中培訓,在郊區的大學城那邊,估計要折騰一個多月,你自己考量。」
易知秋沒立刻答話,錢塵怕他為難,補充道:「你直說就行,要是願意去,我就給你填報名表,要是不願意,校方那邊我去溝通,不必有心裡負擔。」
錢塵碩士畢業三年,卻一點也沒染上社會氣,即便穿著職業裝,一眼看過去,跟大學生沒什麼兩樣,他剪一個寸頭,長得眉清目秀,管理工作一向「以理服人」,跟他相處,有一種同齡人的輕鬆感。
「老師,報名什麼時候截止?」
「下個月月頭。」
易知秋黑眼珠轉了轉:「那容我考慮一下唄。」
錢塵被他逗樂,笑著說:「行,想好了,記得提前通知我。」
易知秋哪敢通知,當即回:「一定及時向您匯報。」
牆上的鐘表正指10點15分,易知秋說:「老師,要沒其他事,我先回去上課了。」
錢塵朝他擺手,拿起紅墨水鋼筆,低頭批改試卷,像是想起什麼,他又叫住了易知秋:「哎,等一下。」
易知秋乖乖走回去。
「我聽孫老師說了,這次晚會,你和梁靖冉代表咱們班出節目,老師對你們有信心,晚上好好彩排,」錢塵推了推眼鏡:「要是拿了名次,我請全班吃肯德基。」
易知秋立刻笑了,他彎下眉眼:「那我再申請一瓶可樂?」
「外送全家桶,」錢塵伸出一隻手掌:「五個,行了吧。」
高三一班總共五組,剛好夠平分,易知秋連說行,又站在辦公室和錢塵打趣了幾句,等他從辦公室出來時,夢境的恍惚感散了一大半。
路過拐角,高一的小朋友們已經坐好準備上課了。
易知秋像往常那樣對第二組最後一排的婁牧之飛飛眼。
婁牧之也像以前一樣,輕飄飄瞥向他,然後若無其事的轉回去聽課。
午間光線充足,在階梯上畫下一道道暗影,白蘭花打苞,微風輕瀾,枝婭顫巍巍抖動著。
易知秋自顧自的想,一切都沒變,不管是風還是陽光,抑或是......他和婁牧之。
他們依然是好朋友,暗夜裡的悸動全是錯覺,他決定不再刻意回憶,他會和婁牧之保持在張弛有度的友情線,再也不玩什麼鬼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