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正當青春,他以為每一個明天都很漫長,他們還有大把大把的光陰去虛度,去浪費。
新年開學,再次回到班級,已經沒有梁靖冉這個人了,學校里傳出了一些流言,關於梁靖冉,關於易知秋。
午間,宋小獅約易知秋吃飯,那是他和好兄弟吃過最沉默的一頓飯,兩人基本沒有交流,從學校食堂出來,他們去了後操場。
操場沒多少學生,綠野茂盛,泥土很軟,坐上去也很軟,宋小獅抱著雙膝,坐在草地上,他揚起臉龐,看著天上飛過的飛機。
宋小獅望著天空發呆,眼睛睜得太久,酸澀感一陣陣湧上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說:「她出國了,前天走的,她爸媽離婚,她選擇媽媽,去了加拿大。」
靜默一陣,宋小獅轉頭看著易知秋:「你知道她為什麼走嗎?」
易知秋收起自己的吊兒郎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因為一些人一些事發生了變化,但在易知秋心裡,他一直都當宋小獅是好兄弟。
易知秋沒吭聲,這是他們三個人的糾葛,他知道,宋小獅此刻需要一個安靜的聽眾。
「她告訴我,如果你答應她,她就選擇爸爸,留下來,很顯然,她失敗了。」宋小獅吐出一口氣,說:「這麼多年,我知道她心裡有別人,我也知道那個人就是你,我以為時間長了我能感動她,不過現在看來,我還是高估自己,低估了你。」
易知秋這才意識到,這場愛情,宋小獅是認真的,以至於他不能坦然的說出梁靖冉的名字,只是用一個模糊的「她」來代替。
宋小獅說:「你不知道吧,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初三的一個早晨,那次周考,我數學考得很差,被老班叫去談話。好多班委都去交作業,她那會是五班的英語課代表,抱著一大摞作業走進來,辦公室里人來人往,但我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皮膚很白,說話聲兒特溫柔,跟我以前看到過的姑娘都不一樣,因為我發現,太陽照在她頭髮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說到這,宋小獅抬起頭來對易知秋笑了笑,笑容里泛出一點苦澀。
易知秋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失意的好兄弟,好像無論說任何話,都彌補不了對他的傷害,所以他只能沉默,一直沉默。
宋小獅垂著腦袋,一根一根拔著草玩:「其實我心裡特羨慕你,感覺老天把最好的出廠設置都給了你,你學習好,長得好,家境也好,就拿那數學來說,你學一遍就能懂,我呢,我做十遍都不一定懂。可是最讓我羨慕的........是我喜歡的女孩,她卻喜歡你。」
易知秋雙手交叉,他攥緊了,不敢去看宋小獅。
「易哥,我理解她為什麼喜歡你,要是換了我,我也喜歡你,你多好啊,耀眼出色又聰明,有你這樣的男朋友,誰都會覺得特長臉。」
易知秋舔了下乾澀的唇瓣,他轉過頭去:「生我氣了?」
「沒有。」
宋小獅搖搖頭,把眼睛的濕潤逼回去:「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
易知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吟片刻,認真地說:「對不起。」
「神經!」宋小獅拍掉他的手,笑了:「這種事有什麼可對不起的,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多正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