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桌子撞歪了,易知秋倒去了椅子上,婁牧之被他一手環腰,一手攬肩,保護著輕輕落入自己的胸膛。
「痛不痛?」婁牧之忙去看他,才轉過臉就看見近在遲尺的易知秋。
那人齜著整齊的白牙齒,疼得『嘶』了聲,卻快速答了句:「不痛。」又問婁牧之:「你有沒有撞到?」
婁牧之說沒。
他試著掙了下易知秋的懷抱,沒掙開。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和距離。
易知秋低下頭,去看他的表情,才發現婁牧之似乎紅了臉頰。
兩個少年,鼻尖碰著鼻尖,一顆心伸出觸角,在虛無中抓住了另一顆心,拽過來,禁錮住,幾乎連跳動的頻率都趨於一致。
窺見婁牧之臉上的潮紅,慢慢爬上了耳廓,易知秋不住笑起來,與此同時,還有一些未曾得到證實的情愫也變得明朗。
「小木頭。」
太近了,呼吸纏繞著呼吸。
之前那個逗人,鎮靜自若的婁牧之被微距殺出原形,他偏開頭,錯開了眼前人的視線。
就是那一秒,易知秋確定了,昨夜真的不是夢。
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人終於踩到了大地,高興的情緒在他身體裡流竄,易知秋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我昨晚,」就著這個姿勢,易知秋扶住他側腰的手動了動,繼而將人摟得更緊:「親你了?」
婁牧之心跳亂了分寸,但外表還算鎮定地問:「瞎說什麼?」
「有沒有?」易知秋問:「親你?」
他把嗓音壓得很低很輕,在晨曦里,顯得十分性感。
婁牧之搭在他脖頸的雙臂動了動,交握的十指緩緩攥緊了。
「誰告訴你的?」
「我夢了一晚,」易知秋眼睫微顫:「周而復始,一直到天亮。」
「你不覺得自己在做夢?」
「你是不是忘記了?」
婁牧之沒答這話,無論他回答是或不是,都是陷阱。
「那我再提醒你一次。」
易知秋裝得浪蕩,身體的每一處關節卻在冒汗,他的手指順著他背脊的圓潤骨頭一顆一顆往下滑,停在了尾椎骨,又往上移動了一點兒,掐住婁牧之的腰,弧度正好與他的虎口契合,完美地嵌在一起。
閉了閉眼,就要將唇間的吻獻給他。
婁牧之忽地伸出雙手,抵住他壓過來的胸膛,猛地推遠了,同一個時刻,從他懷抱里逃了出去。
「我記得。」
撂下這麼一句話,婁牧之跑進了衛生間,他轉身關上門,扣緊小鎖,摸著跳動錯亂的心口。
椅子上的人沒表情地愣了大半天,雙手呆滯地舉在半空,等他反應過來,像個機器人一樣站起身,笨手笨腳地爬上了床。
婁牧之胸膛里那顆心搖搖晃晃,他靠著衛生間的白色木門作深呼吸,任憑時間靜靜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