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站起了身,慌亂到撞到單杆,蹭掉了一大片殘雪。
「小木頭,」易知秋忙伸手扶他,指尖才碰到婁牧之的衣角,他卻像被蛇咬到一般,大驚失色的往後躲,搖頭低吼著:「別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易知秋立刻舉高雙手,踉蹌著後退兩步:「你別害怕。」
「別碰我!」
婁牧之失神地自言自語,他渾身顫抖地抱住自己,用背脊抵住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
看著婁牧之神志不清的模樣,易知秋胸口發悶。
那不僅僅是痛,還摻雜了屈辱和愧疚,就像在渾身最柔軟的地方插|進一堆刀片,割爛了他的肉和血。
他想殺了顧汪洋,也想殺了自己。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嘴唇也咬破了,易知秋還是壓不住心頭翻湧的酸澀。
他只能站在這裡,看著自己疼愛和寶貝的人破碎,無能為力。
風雪將世界吹得荒蕪而寂靜。
過了良久,婁牧之終於安靜下來,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白色球鞋出現在婁牧之低垂的視線里,易知秋一點一點跪了下去,他壓抑著哭腔問:「你剛剛說找人,要找誰啊?」
婁牧之呆了很久,才慢慢地抬起頭,他仰首望著他。
冰天雪地里,易知秋仿佛帶著光,像天上的月亮。
「我、我要、找.........」他唇瓣輕啟,說一個字就頓一下:「找易知秋,你認識他嗎?」
易知秋鼻子一酸,他急促地吸了幾口氣,才說:「認識,我帶你去。」
婁牧之盯著他看了半響,孩子氣地說:「你騙人。」
七個小時前,婁牧之在街頭狂奔,跑了很久,直到他沒了力氣,醉酒一般徘徊在大街,他逢人就問:「你認識易知秋嗎?」
來往行人當他腦子不正常,不是沒好氣地推開人,就是低罵一句神經病。
他滿世界找易知秋,但是找不到。
易知秋無法克制,他一把抱住了眼前人,用擁抱融化著他的掙扎,在他耳旁道歉:「對不起,小木頭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懷裡的人又冰又燙,發起了高燒,他沒鬧多久就昏了過去。
小旅館,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婁牧之高燒到38.6,但他說什麼都不去醫院,易知秋買了退熱貼和感冒藥,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易知秋抬著一杯感冒沖劑,輕聲喚他:「來吃點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