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
「好好照顧自己,」易知秋偏頭吻他的發心:「下次回來,我們就能一起離開這裡。」
婁牧之枕著他的肩膀,貪婪地吸吮讓他著迷的櫻花味。易知秋是盛夏的驕陽,他帶來明亮和日光,讓婁牧之荒蕪的內心重新長出草野。象牙塔碎了又何妨,他還有力量重建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只屬於他和易知秋。
高三的日子過的飛快,接近初夏,婁牧之越來越努力,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複習,每天的生活基本三點一線,教室,食堂和公寓。關於以後,他還沒想好讀哪個學校,什麼專業,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淮江,去Z市跟易知秋在一塊。
痛並快樂的高三生活,他每一步都在向明亮的未來邁進,在玩命兒讀書的日子裡,他生出了一種感覺,他好像從深淵裡爬了出來,只要再努力一點,他就能夠到陽光。
今天放學晚,接近八點,婁牧之走在校園的路上,戴著白色耳機練習英語聽力,連袁離離拍他肩膀都沒反應。
「小牧,」袁離離跳到他面前:「我都喊你好半天了,你也不理我。」
一旦投入學習,婁牧之就會自動屏幕外界所有干擾,他確實沒聽見,愣了幾秒他才摘掉耳機:「什麼事?」
「沒什麼事,這不回家路上遇到你了麼,」瞧他臉色蒼白,袁離離關心的說:「你也太拼了,一下課就埋頭做題,連路上都在背單詞啊。」
「高三確實該努力,」說完這句話,婁牧之又戴好右耳耳機,把內容調到對話,練習語感。
「可是你成績也不差啊,只要考試別砸了,一本線絕對不會有問題。」袁離離成績中上游,重點是沒希望了,發揮正常水平,應該能讀個二本。
但是對婁牧之來說,一本完全不夠,他需要更優秀,需要獎學金,他一想到易知秋,就渴望自己越來越好,最好現在就長出豐滿的雙翼,替兩人的未來擋住風雨。
沒說幾句話,就到了校門口,臨走時,袁離離給了他一瓶核桃乳,還不忘說:「你臉色看起來好差啊,喝點補腦的。」
天氣熱了起來,黃昏來時總會附贈彩霞,他剛抬起頭,就看見路口站著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他的神色看起來很疲憊,穿著打扮卻還是如往常那般光鮮亮麗,他挑著目光,認真地打量每一個路過的學生,似乎在找尋什麼身影。
捏核桃乳的右手驟然攥緊,掐得瓶子變形。
咔。
塑料瓶突然爆了,核桃乳淌濕了婁牧之的掌心,那股久違的恐懼從四肢百骸竄起,他生生停住,很想拔腿就跑。
但腳底心卻像灌了千斤墜,怎麼也抬不起來。
不過須臾,顧汪洋已經來到了他面前,他死灰般的眼底燃起了精光:「小牧,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已經強制性地把這個人從記憶中抹去,像是一種劇烈的應激反應,在某一段時間裡,他甚至想不起來這個人長什麼模樣,這幾個月顧汪洋確實也沒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