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易知秋才說:「今天我陪他來。」
聽這語氣,像是有什麼隱情,不過錢塵生著病,腦子比平常轉得慢,也就沒追問,而是打量著他,說:「兩年不見,你又長高了。」
易知秋哈哈笑:「可不能再長了,不然就超190cm了。」
錢塵也笑,他笑了兩聲,不住掩唇咳嗽起來,臉色更顯病態,看著十分蒼白。
「老師,您身體不舒服麼?」易知秋忙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前兩天發燒了,所以沒來學校,」說著,錢塵掏出一張紙巾擤鼻涕,說話聲更顯沙啞:「最後一天,我得來看看這些小崽子考得怎麼樣。」
話音才落,就響起了叮鈴叮鈴的聲音。
考試結束的鈴聲格外綿長,婁牧之放下鉛筆,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總算考完了,渾身都鬆了似的。
數不清的學生們湧進走廊,樓底下有很多家長,一個個梗著脖子找自家孩子,婁牧之剛跨出教室,第一眼就見到站在操場上的易知秋,他的位置仿佛沒移動過,就在最顯眼的地方,一出教室就能看到。
他很喜歡黃昏的落日,正如此時,餘暉的光芒落了易知秋滿身,粉紫色的天穹橫鋪在他背後,他頭頂上是一大片艷麗的火燒雲,見到婁牧之的那一瞬,他就笑起來。
隨著晚風送過來的,也是婁牧之最喜歡的笑容,那眉眼彎成月牙,露出右臉頰深深的酒窩,漂亮的臥蠶勾起動人的弧度,他整個人都燦爛,閃閃發光。
「怎麼樣?」易知秋擠開人群,朝婁牧之跑過來。
「英語挺好的,」婁牧之望著他:「檢查了三遍,應該沒什麼問題。」
吊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落下去了,要不是這裡人太多,易知秋真想一把抱過他,狠狠親一大口。
「小牧,」錢塵問候了別的學生就往這邊來:「感覺怎麼樣?」
「錢老師,」婁牧之禮貌的喊了人,說:「英語手感還不錯。」
聽到他這麼說,錢塵一下就放心了,拍著他的背:「那就好那就好,你都說可以了,肯定考得好。」說著說著有點激動,錢塵咳了一聲,抓著婁牧之的肩膀:「你高三這年又努力又肯拼,不過只要成績好,一切都值得。」
錢塵逮住人沒放,感慨的說:「好樣的。」
易知秋剛想說什麼,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他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易宴。
只響了一秒,還沒來及接,屏幕就黯了。
剛打算回撥過去,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喂,」易知秋接起來:「您好?」
「小秋,」電話那頭非常混亂,叫嚷聲,喧鬧聲,哭聲夾在在一起,這個聲音,易知秋聽出來了,是同住警察大院的吳建偉,他說:「你爸生病了,動了手術,在市醫院住院部呢,你也不過來瞧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