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庭,」婁牧之一把攥緊他的衣領,將人拽過來,猩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他:「說出你當時看到的一切。」
近在遲尺的瞳孔倒映著無盡的黑,看得郝大通渾身不舒服。
「聽見沒有?」婁牧之陰沉開口,像是他不答應就不罷休。
郝大通被他扯得踉蹌,他立馬就惱了,一把攥回自己的衣領:「你他媽智障?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婁牧之眸中漆黑,冷冷地睨著他:「那你想怎麼樣?」
「好說,」郝大通皮笑肉不笑,用腳跺了下青石板:「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叫我一聲爺爺,我就考慮一下。」
婁牧之一怔。
郝大通又不傻,他一出庭,勢必會說起到明秀小區的真實原因,這不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再說他和易知秋以前的帳還沒了,他曾經發誓和那個小子勢不兩立,當然恨不得他越慘越好。
「做不到?」郝大通逼視著他的雙眼,惡意嗤笑,狠狠推了一把婁牧之的肩膀:「做不到就滾,別擋你爺爺的——」
「成交。」婁牧之面無表情地打斷他,他後退一步,噗通一聲跪下。
膝蓋砸向地面,厚重的悶響,砸得郝大通一愣。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跪下了。
「請你出庭作證。」
一個響頭。
「請你幫幫易知秋。」
一個響頭。
「請你實話實說。」
一個響頭。
擲地有力的三聲,砸得郝大通沒回過神來。
婁牧之雙手垂在腿側,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連同之前的傷口,爛了個徹底。
婁牧之心氣高,目空一切,從小就這樣,即使他是個孤兒,即使他貧窮落魄,但他從來說過求人的話,更別說這樣屈辱的事,但是面子,尊嚴,恥辱,這些東西跟易知秋比起來,屁都不是。
他還跪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活死人的氣息,抬起眼眸,看著郝大通,說:「爺——」
「你他媽神經病,」郝大通被這種陣仗嚇得連忙後退三步,啐了一口痰,見鬼似的撒腿就跑。
「別跑!」婁牧之匆忙起身,沒注意到腳下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狠狠崴了一下,傷到了上次那隻腳。
婁牧之皺眉,他使勁捶了一拳不爭氣的傷腿,踉蹌著追過去:「郝大通!」
轟隆一聲悶雷乍響,烏雲無序鋪開,天空掉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