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條被郎項逸成為「白玉道」的路,是由一萬隻白玉兔的皮毛縫製而成。
朝天的一面,是不染纖塵的潔白無瑕,而朝地的一面,是生剝兔皮的血淋滿手。
李檀兒不忍心走上去,可是郎項逸不許。每走一步,她都如走在刀鋒上,也是那些往返的百千萬步,一步一痛,痛在她心,讓她終是悟了。
郎項逸並不愛她,他的回歸,不過是十倍奉還的報復,最可惡的是,他披著「愛」的外衣,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李檀兒叱責過一句的宮女被杖斃,不小心碰了藿香院草木的太監被凌遲。萬事萬物,只要挨上她李檀兒一丁點兒,便是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自詡從前已是十惡不赦,卻在這樣被郎項逸的百般折磨里頓悟了。
這些果,是她前半生種下的因。
這些業障,是她永生不能洗脫罪孽。
李檀兒終於瘋了,她躺在白玉兔皮鋪就的白玉道上,一邊笑一邊哭著乞求郎項逸,「你殺了我吧?若能讓你解恨,凌遲之後餵狗也行,若能讓你痛快,一刀抹了也行……」
郎項逸如聽不懂她的痛苦,只是盤坐在白玉路上,輕輕將李檀兒抱起在懷裡,如哄小孩子一般,輕拍她的背脊,悠悠說著:「檀兒,你怎麼不曉得我待你的好呢?」
「羞辱我、折磨我,還不夠麼……」李檀兒聲音虛弱,她不是在問,不是在求答案,而是求他放過。
「羞辱你折磨你有什麼意思呢?」郎項逸皺了眉頭,一臉疑惑狀,咂摸半晌,眼中神情地望向她,「我從來都只是想由著你的性子,待你好罷了。」
李檀兒任由郎項逸抱著,她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留下,再不想說一個字。
冬日的雪慢慢落了下來,落在白玉路的雪絨毛上,漸漸掩蓋了白玉路,也掩蓋住了路下血淋淋的過往。
郎項逸就在雪中抱著李檀兒,哄她睡覺,給她講故事,「檀兒,從前我只有一個念想,就是有朝一日,我可以成為你『唯一的男人』。這個信念支撐我在邊塞百戰中逃命出來,如今,你瞧,我真的成為了你唯一的男人呢……」
「那日十里長亭外,你穿了一身桃紅衣裙來送我,那是我頭一遭覺得你心裡是有我的,且待我同別的男寵一丁點也不一樣。你說,是不是啊?」郎項逸看著李檀兒眼角的淚緩緩流下,只當她睡著了。
又繼續道:「後來啊,我死了,死在你給的鴆酒下。我一點兒也不遺憾。你知道麼?那時候我都變成鬼了,都捨不得去投胎呢!因為我想再看一眼,我曾經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姑娘,會不會因為我的離去,而為我落一滴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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