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陰影,眼裡一寒,本能地去抓那人的咽喉,看見是虞江時堪堪停下手。虞江被他眼裡的殺氣嚇得頓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他。
出來的時候阿君抱著她,用杏仁酥誘著她保證很多遍,不許看別的男人,因而就算再好奇這個本應病重卻活蹦亂跳的男人,也只是大略地瞄啊瞄,瞄幾眼。
此時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極有神極好看的丹鳳眼,比常人的稍大一些,也更狹長,眼球極黑,眼白極白,微翹的眼尾配著密長的睫毛,像振翅的鳳蝶。
眼下卻帶著攝人的厲色,殺氣顯露,讓他整個人都陌生起來。
見到是虞江,林胥秒收起氣勢,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林某疼恍惚了,身上的痛楚像惡人一樣猖獗,一時走了神,嚇到夫人了,給夫人陪個不是。”
虞江看著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男人,突然覺得他這幅面孔有些陌生,不該是這樣的,只是她從來被保護得太好,想也想不出什麼。
“是我疏忽了,趁現在有時間,我給你施針吧。”林胥點頭捲起衣服,“你還是不要麻藥嗎?你也真厲害,換個人都要疼死了。”
這毒兇猛,到他這樣,骨子裡也是疼的,她在南郡特意備了制麻藥的藥草,哪知他一分也不讓用,硬生生受著。
果然還是搖頭,她沒有再問,她有些看不懂這個人。林胥看著在他身上忙忙乎乎的人,心裡有些好笑。
她看起來溫婉大方,未經世事,是個被夫家溺寵的淑良妻子,實際上活潑得不行,小孩子心性,初見的時候一派端莊矜持,不過幾天就自以為地混熟了,露出些本性。
若他家裡有這麼個人,在外端莊顧著夫君面子,在內會甜甜的笑,心腸好到不行,脾氣也好到不行,他也會捧著寵著吧。
讓她不必被世事驚擾,只知歡顏純真,只是該教她驕縱一些,知道恃寵而驕,強勢些才不會吃虧,也該教教她不能相信陌生人,否則是要挨罰的。
想著自嘲一笑,與他何干,等回了家好好報答便是,倘若他有了這麼個人,如何會讓她遇上今天這種情況。
不過兩個月,嘗盡世間冷暖,連心也想跟著中毒,腐朽腐朽?此間之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是他,凡是參與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正在他兀自走神的時候,一支冷箭猝然朝他射來,他面色一冷,雖然心中有事,但絕大多數心思還在注意著周圍,要是有人,虞江給他施針的時候就是動手的時機,他豈會不知。
他猛地扯過虞江,抱著她朝地上倒去,躲過箭殺,夜艾夜晨也反應過來,抽劍掠身到虞江身旁,一左一右護著她。短短几瞬的時間,馬車周圍就被山賊裝扮,黑巾蒙面的人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