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虞嗚咽著,既是害怕,更多的是委屈,楚溫渢怎麼能拋下她一個人。
她後來才知道,家這種東西,不是住了多久的地方,而是有他在的地方,有他在身邊,一天換一個住處,每天都有一個家。
晨風連忙握住她揮舞的手,“沒事了,才人醒醒,是奴婢。”
暮江虞感覺有什麼纏著她,要吞了她,更劇烈地掙扎,沒了力氣才被晨風抱住,無神地呢喃著,“楚溫渢……”
“聖上名諱不可亂叫……”晨風有心說她,也知道她現在還沒走出夢魘,什麼都聽不到,急得掉了眼淚,柔聲哄她。
秦風給她敷上毛巾,餵她喝了點水,和晨風一起守著她。直到天亮,朝霞如胭脂一樣塗滿東方的天空,她才不安穩地昏睡過去,楚溫渢……
他一晚上也沒有入到夢裡,替她趕走壞人,抱抱她,跟她說:“我在。”暮江虞眼角滑下兩行淺淺的淚,也沒有人心疼地接住。
已到六月中旬,南方臨海驟風暴雨,受災嚴重,楚溫渢連夜和眾臣思考對策,安排賑災,下了早朝才卸去一身沉重。
他雖然著急,也無可奈何,心裡一遍遍想只是一晚,他不去煩她可能她會更高興些。
不過半個時辰就坐不住了,見他扔了摺子捏著眉心,葛覃以為是為南方賑災之事擔憂,勸他安下心,“聖上不如去哪位娘娘宮裡坐一下?您心情好了災情才能好。”
林驍覺得八成是因為皇后,從皇后進宮這還是第一次聖上沒有去陪,也沒有傳消息說不去了,誰知道能徹夜不休忙朝政,聖上指不定擔心成什麼樣子。
“葛公公說的在理,只是與其在宮裡悶著,不如去軍營看看,動動手腳煩心事也就散了。”
楚溫渢把茶杯扔在桌子上,“走。”步子大得林驍都跟不上,半點沒有拖延,林驍悶笑,要不要這麼明顯?
楚溫渢騎馬在軍營轉了一圈就打道回府,將士們聞說他來了,連忙趕來覲見,連片衣角都沒看到。
他到念寒宮沒有看到一個人,心裡藏起的不安掙了出來,讓他心慌。晨風和秦風還守在床邊,看到他連忙跪下。
他過去看了一眼,心驟然縮起,床上的人唇都要和面容一個色了,蒼白到剔透,仿佛停佇在殘花上的枯蝶,等著生命一點點流逝,他有一瞬間以為她已經停了呼吸。
他佇立在床前,從一開始就是他錯了,放她走嗎……心裡疼得喘不過氣,往後這偌大的宮裡沒了她,成了一座牢籠。
晨風秦風見他眼裡晦澀不明,許久沒有動作,惶然地跪著,暮江虞不安穩地蹙起眉頭,楚溫渢才收起思緒坐在床邊,試了試她額頭。
“夢魘了?”“是,才人昨夜突然夢魘,是奴婢們照顧不周。”他不過一夜沒來,她就夢魘,他可不可以認為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他摸著她手握在手心裡,她可真能給他出難題,回神看見她睜了眼,裡邊水汽瀰漫,“楚溫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