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越來越多的蝴蝶飛進院子裡,在院子上空轉著圈飛舞,一隻蝴蝶飛了下來,翩翩起舞,又飛回群里,接著蝴蝶一隻只飛下來,一隻只又飛回去,“蝴蝶還成精了不成?”
暮江虞死死地看著,冰封的眼裡裂開一條紋路,她看得懂,卻不想看懂,連伸手引它們的勇氣都沒有。
蝴蝶們圍在一起凌亂地飛舞著,漸漸從第一隻開始,動作越發緩慢,僵著翅膀,如雪花一樣,從空中飄落在地,在暮江虞眼前堆了一座小小的山。
晨風總覺得這像是什麼預示,紅著眼收拾,“才人不必上心,只是恰巧,冬天怎麼會有蝴蝶,這麼大的風雪不死才怪。”“嗯。”暮江虞拂去旁邊的雪,露出埋花君梧牌位的小土堆,“埋在旁邊吧。”
“才人?”“這裡也不錯。”“才人說什麼呢!”晨風心裡慌亂地厲害,暮江虞笑笑,撫著她臉龐,“還是算了吧。”她接過晨風手裡的蝴蝶,放在懷裡,伸手試了試風向,迎著風,輕輕拈了一隻,讓它被風卷著,起起伏伏,直至看不到。
晨風知道她在惶恐什麼了,才人就像這些蝴蝶,熬不過冬天嗎?她把蝴蝶埋在這與她作伴,以後她也要埋在這,可現在她放了蝴蝶,是死也不願留在這裡?
蘭貴妃蹙起眉,這一幕有些匪夷所思了,葛覃討好的笑著,“起初聽說京里有人愛蝶如命,想方設法做了個四季如春的園子,奴才還不信,而今倒是信了,可蝴蝶畢竟過不了冬,出了園子就是死。”
“本宮也曾聽聞過,今日一見,名不虛傳。”“愛妃喜歡明年省親朕帶愛妃去看。”“多謝聖上。”他們走了一會,蘭貴妃突然想起來,她從家裡帶的字畫落在冷宮了,桃蓁要回去拿,被她攔著,“本宮自己去,那是幾幅大家的古畫,本宮不放心。”
“愛妃愛字畫如戲曲一般,朕陪愛妃走一趟。”走到門外就聽裡邊傳來晨風秦風的哭聲,“才人……才人您別嚇奴婢。”暮江虞放完最後一隻蝴蝶,指尖還停留著它們的觸感,那是從雪山飛來的蝴蝶。
她一口血噴了出來,被她死死閉著嘴,咬牙咽了下去,晨風秦風看著她嘴裡的血跡,魂都嚇飛了。暮江虞虛弱地笑起來,笑出了淚,“郁姐姐不要我了。”“怎麼會,她不知道您在這,怎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