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們的聲音飄散在春風中,身影再不可見,方庭燎和唐樂綏才漸漸回了神思,對視一眼,相互苦笑,“不怪我們,天底下誰能想到,走吧,我們也算是見證了歷史,此事必將隱沒在時間中。”
“這可不一定,打個賭如何,嵐宸不日將有皇后。”方庭燎思索了會,抱她起來,“不賭。”“你幹什麼。”“天初帝都能如此,我怎能做不到。”
他們等了數年也未等到楚溫渢立後,若非兩人所見,還以為是場夢。他們多方打聽也不曾聽過有那麼個人,似乎只是楚溫渢養在外邊的,帝王無情,陰晴不定,寵極一時也能棄之如草。直到有一天晚上,在空無人的酒肆聽兩個人醉酒胡言。
“自從娘娘走了,聖上再也不是那個聖上了,我真怕……”“我不信娘娘就這麼沒了。”“怪我們,要是我們再上心點,明知娘娘那幾日心情不好,怎麼就離開了。”
“我總覺得裡邊有蹊蹺,聖上忘了也就算了,葛公公和晨風秦風怎會也忘了,要是娘娘有朝一日能回來,我願意用我的命換。”
唐樂綏白了臉,寥寥兩面,時隔多年,她也能清楚地記得那個聲音,那雙眼,風華絕代,怎會……
後來她又見過楚溫渢一次,那日他們外出遊玩回來,府外站了個人,只看背影都能凍僵人,渾身冷漠,仿佛是從骨髓里透出來的。聽到他們的聲響,漠然地回頭看了一眼,眼裡死寂,黑得幽深,縱然陽光耀眼,照不進分毫。
“可否進去看看?”“當然……聖上請。”楚溫渢靜默了會,抬步進去。他有意尋求,隨心所欲地走,就到了這,邁不動步子,他和她來過。見到他們的樣子更加確信了,不是他陷入迷霧,他也確實陷入了迷霧,只有他一個人。
他佇立在琉璃棚前,如一座高山,巍巍聳立,卻是座死山,沒有一點生機。他隱約記得哪裡也有這樣一座宅子,應該是他為她修的,想到喉間溢了血也想不出。
唐樂綏紅了眼睛,這是雄霸天下的天初帝啊,天初之名縱觀上下千年歷史,無人可比,誰又知道他心中的苦楚。“聖上節哀,虞江妹妹也不會想聖上這般。”
楚溫渢愣了一會,他知道她是暮江虞,卻不知道還曾用過虞江這個名字,腦里模糊浮現了一個名字,卻隔著層層霧霾,不可得見,悲笑一聲,滿身孤寂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