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裡醒來,聽到明禧那邊低低的喘息聲,我開始以為他在哭,我不習慣安慰哭泣的男人,所以裝作沒聽到。到後來卻聽出那不是哭聲,而是在呻吟。那我就更不能出聲了,這個更加尷尬。不過同時心裡也有點欣慰,他之前把小妾趕出門,我還以為他因為心理問題不舉了,眼下看來他那方面還很正常。
正打算接著睡去,聽到他聲音沙啞的開口道:“你醒了?”
“啊……哦”,我有些尷尬,“你怎麼知道?”
“你的喘氣聲變了”,他淡淡道。
觀察力還真厲害。
他下了chuáng,又慢慢走到我的chuáng邊,居高臨下看著我,還挺有壓迫感的,尤其他面容還淡淡的。
“要不要明兒讓人去給你買兩個女人?”,我這別院裡的丫頭都是我仔細挑出來的可靠人,我可不希望明禧去禍害她們。要說明禧在這方面,也是出了名的喜新厭舊。
他在chuáng邊坐下,“我記得我對你說過,我以後再不抱女人了。”
“……”
“你知道我方才……想得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開始感到頭痛了。這傢伙不僅會帶來麻煩,他本身似乎就是個大麻煩。這種詭異的話題,我很不習慣。
“是男人。”
男人?是那些qiáng迫他的畜牲?我皺了皺眉頭,他是受nüè狂嗎,“你是當真的?”
他點點頭,瞧著我,“你會不會瞧不起我,覺得我下賤。”
“……不會……可是,這不是一個好選擇,不會有好結果”,那些人哪是什麼好人,而且這個時代,也根本沒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qíng。那種蓄養孌童之流,家中也早有了妻妾兒女,因此才不會被世人詬病。
“是麼?”,他仍然淡淡的,“我沒有選擇,我現在這樣也不是自己選的。”
這樣的事不僅不為世間所容,這條也就算了,他要名聲已無用處了,“不會有男人能像女人那樣,陪你度過餘生。明禧,你可要想好了,別讓過去那些事真正毀了你”,他絕不是天生的同xing戀,我也聽說過有人幼年受過侵犯之後會改變xing取向,可我覺得這不該發生在一個成年的男人身上。
“你也不行嗎?”
“什麼?”
“你也不能和我度過餘生嗎?”
“什麼意思?”,我有些懵了。
“我的意思是,剛才在chuáng上,我腦子想的男人,是你。”
我一下就火了,“伊拉理明禧,你當我是什麼人!我當你是個朋友,你別看輕了我,也別讓我看輕了你!”
他低了頭,看不清表qíng,起身離去了。然後過了一會兒小三兒進來,說他收拾東西走了。我還在聽到剛才那些話的火頭上,也沒讓人攔著他,再說他也有去處。
又過了兩天,我的氣有些消了,讓人打聽到他搬進了皇上所賜的那套宅院裡,而且茶樓也開業了。因他那番話,我也便沒有再和他來往的打算。隔天,我也搬回了家。
第6章
回家又過了一個半月,我才又回去上差了。難得休假,又沒人催我,我何必上趕著回去伺候人。
轉眼兩年過去,到了康熙四十二年,我的職位升了回去,顏扎氏又給我添了個兒子,然後又懷上了第三胎。我也並不是故意想讓她不停的生孩子,只是這個時代沒什麼避孕的措施,我也就順其自然了。
外面說顏扎氏是“妒婦”,或者說我專寵妻子的傳聞很多,人們也就漸漸忘了我和明禧那回事。
伯父堂兄這些太子黨們都在忙著和其他阿哥的人鬥法,反倒是我這個太子身邊的侍衛,因為身份不夠知道那些機密,反而沒什麼事兒,照舊過著日子。
伯父他們我管不了,也不敢勸,我只能管好我自己。我知道太子終究要倒霉,伯父他們這些太子黨,以及我這個太子身邊的近人,都早晚要倒霉。
可我也知道,那位康熙皇帝也是個念舊qíng的人。瑪法早就在家頤養天年,不問政事,也沒參與伯父他們那些事,我想無論我們怎麼受罰,也不會牽連到瑪法。就算家裡沒了爵位,至少xing命家業無憂。家裡的婦孺多半也不會被怎麼樣,所以我雖然擔心,卻也不算太過擔心。
這個時代對奴才門人的忠義的要求很高,我還未入仕時便已經算是太子黨,早已無法逃脫或者改換門庭了。難道我能為了自己的安全逃跑,置家裡的祖父和妻子兒女於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