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怎麼說你現在生個皇子都費勁兒——就跟你阿瑪似的,脾氣大力氣小!”太皇太后說起早逝的兒子,不由嘆氣。
“孫兒……孫兒不喜歡尼楚賀,也不喜歡塔娜!遇到心愛的女子,孫兒自然會讓您抱重孫子的!”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允許旁人說自己“不行”,何況是萬乘之尊的天子。屈辱感使康熙忘記了疼痛,也忘記了早朝上所受的委屈。他毅然決然地站起來,挺直了腰杆。
“你們愛新覺羅家的男人,怎麼都成天介把什麼‘心愛’放在嘴邊?”太皇太后聽了康熙的表態當然是不高興的,她的臉拉得老長,“我問你——你瑪法,你阿瑪愛的那些女人,現在在哪兒呢?”
“都……都薨逝了——”佟懿兒聽到這個直擊靈魂的拷問,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康熙一個十四歲男孩,自然更是不堪一擊,立刻認慫,低下高昂的頭顱。
“皇后皇妃,都是襄助皇帝繁衍子嗣,成就大業的女人——你心裡要關懷她們,體貼她們,這樣才得長久。”大概是看在康熙還肯聽自己教誨的份兒上,太皇太后的語氣柔和了不少,“皇祖母當然希望你遇到個知心的人兒——但在那之前,咱先做好大清的皇上,做一個天子該做的,成不成?”
佟懿兒覺得太皇太后這段話簡直太經典了,她只恨此時此刻沒有紙筆,史書上沒有把孝莊文皇后這段話記上一筆簡直不要太可惜。
“可是——鰲拜不讓朕做這個大清的皇上啊——”中二少年的本性很快就暴露了,問題又繞回了原點,“朕已經親政了,為什麼不讓朕自己拿主意?”
“你喜歡蘇克薩哈嗎?”太皇太后內心估計已經崩潰了,但她依舊心平氣和,隨手拿起炕桌上的一冊《三國演義》翻到第二十三回“禰正平礻果衣罵賊,吉太醫下毒遭刑”那一回,攤開給康熙看。
“不……不喜歡。”康熙撅起嘴嘟囔了一聲,會意道,“朕知道,借鰲拜那個匹夫端了蘇克薩哈,是借刀殺人的妙計。當年曹操、劉表之輩就是這樣借黃祖之手幹掉禰衡的……可是曹操不是君子,朕要做一個君子!鰲拜毀了朕的名聲,朕不該恨他嗎?”
佟懿兒聽康熙這樣說,臉上漸漸露出了老母親般的微笑——看來現在的康熙雖然有點二,悟性還是相當不錯的,一點就透,好歹孺子可教。
“鰲拜怎麼會毀了你的名聲呢?今兒的事,滿朝文武都瞅見了。將來後人評說,一定都是說他鰲拜的不是,怪他恃強凌弱,你將來若要除去他,那是聖君所為——鰲拜反倒給你添了光彩呢!”
薑還是老的辣,佟懿兒覺得要是清朝有辯證法這門學科,太皇太后一定是教授級別的存在。在她一番精彩絕倫的“課程”結束之後,康熙與躲在一旁的佟懿兒對她的佩服簡直就像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