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咱們快走罷,科爾沁的人一會兒就到了!”王嬤嬤的低聲呼喚把佟懿兒拉回現實,她紅了臉清了清嗓子,牽著王嬤嬤的手往前殿去了。
太皇太后頭戴冬吉服冠,身著黃紗繡金龍吉服袍端坐正殿寶座上,身後是明宮遺留的仕女圖屏風。左右各設一黃梨木杌子,顯然是為佟懿兒與琪琪格備下的。
“琪琪格這丫頭怎麼還沒來?”待佟懿兒請安畢坐下,太皇太后半天未見琪琪格,不由納罕,“蘇麻喇姑,你去瞧瞧——”
“啊——太皇太后,讓懿兒去罷!琪琪格姐姐昨兒夜裡咳得厲害,今日晨起就說不出話來了。”辦法總是在情急之下被逼出來的,就在蘇麻喇姑一隻腳邁出門坎時,一晚上沒什麼頭緒的佟懿兒終於想出了辦法。
“要緊嗎?太醫看過了不曾?”琪琪格得天花的事猶在眼前,現在老家來人,太皇太后更不敢有絲毫差池。
“就……就是嗓子啞了,別的沒什麼。”撒謊時做到臉不紅心不跳也是一種特殊的本事,佟懿兒不由暗自佩服自己。
“你怎麼才來啊——”那廂,琪琪格正在西次間裡來迴轉悠,等著佟懿兒的消息。當佟懿兒出現在門口時,若不是害怕妝花了,琪琪格的眼淚要多少有多少,“我聽你的話,等著你一塊兒去,你再不來就完蛋了——”
“聽著,一會兒去了太皇太后那兒,閉上嘴就是了——任誰問你什麼,你只要點頭微笑請安就好。我剛跟她老人家說,你昨兒晚上嗓子啞了。記得要多咳嗽幾聲!”佟懿兒的機智使琪琪格目瞪口呆,只有不住點頭的份兒。
“臣妾給太皇太后請安!”等科爾沁的人都來了,佟懿兒才知道太皇太后接見的都是女眷。老老少少十幾個蒙古女子穿著藍藍綠綠的蒙古袍子跪了一地。
“琪琪格,去向你伯母請安。”太皇太后招呼年長的女眷們在兩邊的紫檀圈椅就坐,年輕的蒙古女子分立兩側,在椅背後陪侍。太皇太后指著右手邊一位三十歲上下的藍袍女子示意琪琪格請安,琪琪格神色緊張地起身福了福,轉身就要坐回去。
“你別急著走啊,讓伯母好好看看你。”藍袍女子是冰圖郡王的福晉,琪琪格的生父阿郁錫是她的堂弟。她一把拽住琪琪格的袖子,完全沒留意眼前人正在瑟瑟發抖,“聽說你前兒個得了天花,我和你堂叔都擔心得很呢!”
蒙古來的福晉當然說的是蒙古話,琪琪格一句都聽不懂,只能任由福晉持慣馬韁布滿老繭的手在她臉上摸來摸去。
“真是對不住——是咱們沒照顧好她,到京城沒多久就……”太皇太后知道蒙古老家把姑娘送來就是想著科爾沁再出個皇后的,現在這種局面,太皇太后也是無能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