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有我呢——”以防萬一,佟懿兒在高腳凳周圍鋪滿了明黃色軟墊,抬頭沖康熙笑道,“皇上放心,摔不著的!”
“河務漕工三藩”康熙一邊寫,佟懿兒在下面抬頭仰望,跟著一起念出來。
“怎麼樣,還成不?”翻身下凳,康熙將手中的筆擱在曹寅舉過頭頂的托盤內,插著腰得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練了好久了,就等著今兒露一手呢!”
“皇上聖明!”眾人見康熙這般雄心勃勃,不由發自內心地跪地叩首,佟懿兒亦跟著一齊跪了。
“朕今年二十歲,希望再過二十年,朕可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這三件事朕都做到了。”康熙今天穿了一身絳色織金龍袍,頭戴東珠涼帽,整個人就像一團火一樣充滿熱情。剛剛書寫完畢的康熙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泛紅。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一時安靜極了,只聽見他急促的喘息聲。
“吾皇萬歲!”康熙的豪言壯語很容易激起在場諸位的澎湃心緒,大家一時覺得有這樣的君主,未來一切可期。
“今天您可是君子一言了啊!”在東暖閣用罷晚膳,心情大好的康熙執意散步送佟懿兒回慈寧宮。站在慈寧門前,佟懿兒停下腳步,迎著宮燈橙紅的火光沖康熙莞爾一笑,“懿兒和大傢伙兒可都是見證人呢!”
“何止一言,朕一下立了三言!”康熙仰頭大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三言——”
“這可難不倒我!”佟懿兒不忍心告訴康熙他將會面臨的困境,何況三月十八是他的生日,就讓他覺得前途一片光明也沒什麼不好的。沉吟中的佟懿兒在門檻前來回踱步,忽然一拍手掌朗聲應道,“二馬為車,四馬為駟,八馬為輦……三言十二馬,便是駟輦難追!”
“算學學得不錯嘛,快進去吧!”康熙被表妹的奇思妙想弄得哭笑不得,不住扶額搖頭,目送佟懿兒活蹦亂跳地進了慈寧宮西稍間。
“果不其然吶!”轉眼已是七月流火時節,尼楚賀的身子漸漸復原後,太皇太后又開始新一輪旁敲側擊的“催生”。康熙這些日子幾乎夜夜留宿坤寧宮,也會把摺子一併帶去看。
“皇上又遇著什麼喜事了?”雖然尼楚賀還未完全從承祜夭折的陰影中走出來,但關心她的人幾乎都在告訴她一定要心態平和,順其自然才能“好孕”。現在康熙興致勃勃地看著手中的摺子,穿著石榴紋鑲邊襯衣的尼楚賀端著一盅參茸烏雞湯小心移步黃梨木雕花椅背後,衝著康熙柔聲細語道,“皇上喝盅湯補補身子罷,別太操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