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現在需要安靜,得好好想想今後的路怎麼走。”聽康熙的口氣,他已經拿定了主意,“紫禁城裡滿大臣、漢大臣們嘰嘰喳喳,吵得朕腦仁兒疼!”
“嗯……來陪陪皇后娘娘也好,她會保佑您的。”幸好,康熙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如果是為了圖個清靜好好整理思緒,鞏華城實在是個不錯的選擇。
自那日以後,幾乎每隔一天康熙就要帶著小部分人馬從紫禁城趕赴鞏華城祭奠尼楚賀。六月的天氣愈發酷熱,顧問行為了避免康熙中暑,一路上找了不少役夫挑著水與鑾駕同行,一路灑水降溫。
“啟稟皇上,隨行的姚大人中暑暈過去了。”這日辰時剛出宮門十里路,只見曹寅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攔住康熙的鑾輿稟告,“太醫……太醫說,大人不宜遠行了。”
“是姚文然麼?朕原預備帶他去跟朕講講《貞觀政要》的……唉,派幾個人送他回府吧。賞一百兩銀子並一些解暑的瓜果給他,讓他休息好了再列班。”康熙撩開帘子向曹寅吩咐時,坐在康熙身邊的佟懿兒熱得恨不能脫了身上的襯衣跳進筒子河游泳,一雙眼睫毛上掛著兩滴豆大的汗珠。
聽了康熙的吩咐,曹寅片刻不歇地跑到後面宣諭去了。康熙向顧問行遞了個眼色,鑾輿繼續向前。
“皇上,等秋天涼快些了再來不也挺好的?”佟懿兒拿絲帕抹了抹眼睛,終於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
“君無戲言,說了要祭奠皇后,朕就要做到——否則怎麼樹立威信?”其實康熙也熱得夠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威望還沒有樹立,他覺得再難的事也要忍下來才行。何況這是他對尼楚賀的許諾,生前他已經欠她太多,現在尼楚賀的哀禮,他必須給她一個體面。
“唉,都怨我……沒事跟他說什麼威信啊——”此時此刻的佟懿兒心裡已是懊悔不迭。她原也把頻繁去鞏華城的事想得太過簡單了,其實皇帝出行,麻煩的人是數以千百計的。
懊悔也沒用了,康熙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作為一個皇帝也必須說到做到。除了好好陪著康熙,佟懿兒沒有其他的選擇。
“懿兒你看,姚文然這個老夫子果然上了勸諫書,聽朕給你念啊——”幾日後的一個午後,佟懿兒盤坐在坐褥上幾乎都要睡著了,康熙拿著一本奏摺,搖頭晃腦地念道,“昔唐太宗英主也,文德皇后賢后也。後既葬昭陵,太宗即苑中作層觀以望之,引魏徵同升。征熟視曰:臣眊昏不能。見太宗指昭陵示之徵曰:臣以為陛下望獻陵若昭陵,臣固已見之矣。太宗泣而毀觀。夫毀觀而泣,則知英主亦有難割之情。雖泣而終毀觀,則知天子亦有不可直遂之性也。唐史載之,至今傳為美談。我皇上勵精求治,方期媲德堯舜,豈可令唐太宗專美於前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