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懿兒這些日子吃吃睡睡,閒的發霉時只翻康熙送來的書冊解悶。因康熙不讓佟國維事先向她透露他會回京的消息,康熙推門而入時,她只坐在案旁向腹中的孩子念詩,“午夜迢迢刻漏長,每思戰士幾迴腸。海氛波浪何年靖,日望……日望三郎早還鄉——”
“臭丫頭,居然擅改朕的詩!”佟懿兒沒想到話音剛落,“三郎”的聲音竟然就在身後響起了,她一時將桌上的《御製詩集》合上,紅了臉不敢回頭看。
“您是‘日望軍書奏凱章’沒錯,我這個深閨婦人,盼的與您自然不同。”看見康熙深情款款走到自己跟前,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她不禁一陣怦然欣喜,低眉看看自己的小腹道,“您既然已經來了,就把這詩的正確版本念給他聽可好?免得您又說我‘誤人子弟’了!”
“這又不是什麼千古名篇,不過是練習之作罷了,說不定他以後寫得比朕還強些!”康熙將耳朵輕輕靠近佟懿兒的小腹,輕聲道,“還是把四書五經聽熟了要緊,是不是?”
一陣玩笑中,關於腹中孩子的胎教之爭漸漸告了一段落。康熙怕她在梨花木圈椅上坐久了難受,便扶她到一旁的躺椅上半臥了,又拿了一張虎皮毯子蓋在她桃紅色金梅紋襖袍上。自己拿了一張杌子在她身邊坐著。
“這些日子在遵化,朕將一冊《說文解字》都翻破了,也沒給咱們的阿哥想好名字……”握著佟懿兒有些涼意的右手,康熙一時有些心疼,只小心替她搓了兩下,希望能讓她暖和些,“所以朕才特意跑這一趟回來問你,取什麼名字好呢。”
“示字邊的字可多呢,您這會子攏共才用去三個,哪裡就選不出來了?”佟懿兒當然知道腹中的孩子該叫什麼名字,但是她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當年汗瑪法生八皇子,汗阿瑪生四皇子的時候,也是半天起不了名字呢……”提起往事,康熙不由嘆了口氣,“其實朕的名字,開始並不是玄燁——”
佟懿兒想起來,玄燁這個名字似乎是康熙登基時順治和大學士們一同議定的,這個名字從誕生的那天起就成了帝諱。看著康熙落寞的眼神,她忽然很好奇他最初的名字叫什麼。
“說來也許你不相信,在登基以前,所有的長輩都叫朕奇里。”不等佟懿兒開口問,康熙已經自報家門了,“汗阿瑪給朕起這個名字,大概就是讓朕學會忍耐罷……”
“奇里,kiri……”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到大一直在忍耐中度過的男人,佟懿兒將這個名字喃喃念了幾遍。
“嗨……朕跟你說這些做什麼!”看著佟懿兒呆呆自語的樣子,康熙忽然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道,“這回咱們先就給小阿哥鄭重其事地起好名字——朕是想著,如果玉牒上他的生母不能是你,這名字就得讓你來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