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萬福!”侍女的請安聲驚落了和卓手上的書卷, 她還來不及起身, 便見一隻帶著翡翠玉扳指的手將書拾起。抬頭看時, 她正與康熙四目相對。
“好好的, 你哭什麼?”因和卓是已故皇后的妹妹, 康熙的聲音十分輕柔, 見到她驚慌的眼神, 忙莞爾笑道,“莫非是朕嚇到你了?”
“臣……臣妾在御前失禮了,皇上恕罪!”入宮數月以來,康熙也不曾召見過和卓,她萬萬沒想到會有今日。過去的塔娜永遠是端莊賢淑的, 從未有過一刻失態的時候。現在他又在她眼前時, 她竟因猝不及防而手忙腳亂, 只得匆匆下榻行了蹲安禮。
“是朕不好,來你這兒也是一時起意, 沒跟你打招呼。”康熙見了和卓, 只覺得這女子代替姐姐“補位”入宮, 實在有些可憐。微微紅了臉坐在貴妃榻上, 低頭才見那是一冊《御製文集》,和卓正讀的是康熙親自寫給遏必隆的碑文,“是想你姐姐和阿瑪,所以哭了吧?”
“回……回皇上,是。”和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低頭垂首站立,她自然不能告訴康熙自己身體裡的魂魄就是塔娜,也不能告訴他自己讀完此文心底的感動。
“你姐姐……心裡裝著你們全家,說來也不易——”想起忽然離世的塔娜,康熙心裡充滿了愧疚,“如果她早些跟朕提,朕一定讓她活著看到她阿瑪的家廟碑立起來……”
“皇……皇上!”和卓聞言不由驚呆了——她以為康熙不明白塔娜的心思,以為康熙一直忘不掉遏必隆在初年時對他的壓抑,原來她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撲通跪地,忽然覺得過去的自以為是十分可笑。
“嗨……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麼……”和卓的強烈反應使康熙一時不知如何應付,只得起身親自將她扶起寬慰道,“這是朕答應你姐姐的,何況如今想來,你阿瑪也是我大清的功臣,朕那時候也忒小孩子脾氣了些。”
哭得梨花帶雨的和卓索性順勢將臉埋在康熙藏青色團龍紋紗緞常服袍前,再次聽到這暌違已久的心跳,和卓倍感踏實。康熙笑著擁住她默默不語,心想這女孩子真是愛哭,和她精明幹練的姐姐十分不同。
因想著太皇太后抱怨自己子嗣過於單薄,又想著原先塔娜求子心切卻留下終生遺憾,是夜康熙便在永壽宮留宿。他總覺得和卓看他的眼神偶爾像極了塔娜,又想自己大概是恍惚了,姐姐妹妹相像原就是極正常的事。
和卓原先還是塔娜時倒也常有機會侍奉康熙,可不知為何總是難以受孕,因此八月中秋她咬了一口蓮蓉月餅便噁心想吐時,起初還以為是那月餅不夠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