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忙完了?”佟懿兒原本睡得不沉,感到異動便緩緩睜開眼睛,“也不知什麼時候竟睡著了……”
“怕是朕的文章太枯燥了罷,也不知挑本有趣的書來看!”康熙一撇佟懿兒手中的御製文集,順手拿過來一瞧,是他幾年前發的一份上諭,“下回別看這個了,朕叫顧太監替你尋些消遣的書。”
“可有蘭陵笑笑生的那本書?”佟懿兒與康熙已是夫妻,自然也就沒什麼禁忌,當康熙坐到身邊時,她笑著撩了撩他的耳垂,貼上雙唇輕聲問道,“看那本書,懿兒絕不犯困。”
“你老實交代,從哪兒聽來這本書的?”康熙當然知道佟懿兒說的是什麼書,若在外朝,這書是絕對的禁忌,但現在只有他們夫婦二人在房間裡,提及此書倒也無妨。但康熙仍舊佯裝生氣唬道,“小小年紀不學好,你知道古往今來的賢后該讀什麼書麼?”
“不就是《女誡》、《女則》、《內訓》那些咯——”佟懿兒提起蘭陵笑笑生,也不過就是開個玩笑,但那些規訓女人三從四德的書,她是絕不打算找出來看的,“懿兒又不打算當賢后——您答應過的,懿兒是您的妻子。”
“好,咱們不讀——咱們懿兒已經做得很好了,比那書上的女子還好——”聽到佟懿兒提起“妻子”的話來,康熙心裡一時五味雜陳,忽然從背後擁住佟懿兒道,“對不起……”
“您說什麼呀,什麼對不起?”佟懿兒霎時紅了臉,不知康熙唱的是哪出。
“朕不得不安撫和卓,給她一個希望,也是安慰塔娜在天之靈,所以——”
佟懿兒明白了,他是在自責和卓有孕的事。她搖了搖頭,轉身伸手捂住他的嘴唇,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多子多福是好事,您在憂慮什麼呢!”
“朕沒想到,和卓看著朕寫給遏必隆的碑文竟然會哭。”看著几案上自己的文集,康熙回憶起和卓的眼淚,不禁嘆道,“她們心裡從來都只有自己的阿瑪和家族,奮鬥了一輩子,就為了給父親留個好名聲,給家族爭個面子——朕……朕不能因為自己的好惡,就耽誤了別人的大好年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