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說到和卓時,佟懿兒忽然有些恍神,眼前塔娜的畫像透過燭光映入眼帘,一瞬間似乎和佟懿兒腦海中的和卓重疊了,她忽然覺得和卓有些神色實在是像極了塔娜。但想來想去,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腦補太多,姐妹相似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樣的家庭背景長起來的人,行為舉止也總有些相似。
“剛才在那裡的時候,你在想什麼?”出地宮時天色已經黑透了,夜風有些寒冷,坐在回行宮的馬車上,康熙感到依偎在懷裡的佟懿兒似乎有些發抖,便將身上的玄狐毛斗篷解開扣子蓋了部分在她身上,“不冷了吧?”
“懿兒過去不夠懂事,給兩位姐姐添了不少麻煩……現在想想挺抱歉的——”佟懿兒聞著康熙衣裳的龍涎香,眼眶忽然紅了。自己當初穿越做下的“荒唐事”歷歷在目,那時候她不覺得自己是這個時代的人,總想著看場熱鬧就能回去,倒難為了尼楚賀與塔娜。現在她真把自己童佳意的身份丟了,成了實實在在的佟懿兒,卻沒有機會還她們的人情了。
“那你不是跟朕一樣麼,年紀輕輕難免有小孩子脾氣。”兩位皇后的離去使康熙倍加珍惜懷裡的這個人,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安撫道,“你表姐看到你今天的樣子,看到你對保成這樣照顧,一定會欣慰的。”
“懿兒是您的妻子,自然該照顧孩子們。”佟懿兒聽康熙這樣說,更意識到了自己的責任,想到從前在史書上看到九子奪嫡的淒涼結局,佟懿兒更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如果讓胤礽真的經歷兩立兩廢,最終落得個圈禁而死的結局,尼楚賀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謝謝你,懿兒……”康熙捧起佟懿兒有些冰涼的手,在鑾駕停下時吻了吻,“有你在朕身邊,就是朕此生最大的幸運。”
聽康熙說起“此生”,佟懿兒的眼睛忽然在宮燈下閃爍了一陣——她不由想起過去常做的那個夢,想起佟懿兒的“真身”說的那句,“我怕你不愛皇上”的話來——所以,她現在應該算完成了這身子原有主人的囑託了?可惜自生下胤禛以後她再也沒有做過那樣的夢了,也許是因為她已經完全融入了罷。
“今兒早點歇著罷,明日回宮,大概走個一兩日就能到京了。”回到行宮康熙換了常服,安頓佟懿兒先睡下,坐在床沿替佟懿兒掖了掖被子笑道,“朕猜你該歸心似箭了罷,雖然你不說,朕知道你無時無刻不在想胤禛。”
“您還不睡麼……”夜深人靜時,佟懿兒的確是常思念宮裡的胤禛,她只紅了臉沒有否認。見康熙起身,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藏青色袍腳道,“明兒還要早起呢!”
“這幾日奏摺都轉送內閣了,現在好不容易得空,朕得瞅瞅。”康熙的眼眶黑了一圈,這些時幾乎就沒怎麼睡過,但他始終惦記著南方戰事的收尾工作,再累也不敢疏忽,“眼見著吳世璠就快撐不下去了,最後一下可不能鬆懈——你先睡罷,最多一個時辰,朕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