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單憑那承乾宮只生了一個閨女,她就永遠不如娘娘您!那靖月遲早是要嫁出去的,跟那些阿哥可不一樣。”濟蘭見恭維的機會成熟了,立刻見縫插針,上前替和卓揉腿,“臣妾這些年看著八阿哥一點一點長大,聰慧懂事又生得俊,將來一定大有可望的!”
“唉,這些年也承蒙你對他關懷備至,如今他長到這個歲數得以入學讀書,已經是咱們的好造化了。”和卓聽濟蘭這樣誇讚自己的兒子,嘴上謙虛著,上揚的嘴角卻將她心裡的得意勁灑出來了不少——事實證明她拉攏濟蘭,與濟蘭換著養孩子這步棋是走對了,她要一點一點地讓濟蘭和自己捆綁在同一艘船上,以抵抗未來的風風雨雨。
“今兒個朝會上公議東宮講官,朕把索額圖、明珠他們推舉的人都給否了。”四月的天氣已有些炎熱了,晌午佟懿兒剛從冰窖里搬出一罐酸梅湯,穿著月白色春綢長衫的康熙便擎著一柄董其昌真跡的詩扇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快給朕來一碗!”
“您快進屋坐罷!”佟懿兒端著冰冰涼涼的陶瓷罐子引康熙由承乾宮的梨花樹蔭底下入得殿內,即刻倒了一盅酸梅湯奉上,又掏出碧色的絲帕替他擦汗,“怎麼就熱成這樣了?”
“朕再熱,也沒有那幫大學士、內大臣們在乾清宮大殿上爭得火熱!”康熙喝了個痛快,趕緊招呼佟懿兒坐下,“朕早料到會這樣,一個太子講官的名單一定會讓他們撕得不可開交。”
“踏上仕途,總要跟同門、同鄉打交道,漸漸就結成幫派,現在保成還是白紙一張,大臣們當然要好好爭一爭這張白紙——無論是索額圖還是明珠,抑或是其他的什麼人,又有誰不想在這張白紙上潑墨揮毫一番?”佟懿兒吩咐玉衡將桌上的碗碟收拾乾淨,忽然想到了一個清奇的比喻。
“朕只怕這幫人把這張紙撕破咯!”康熙聽了佟懿兒這樣的比方,一時笑得前仰後合,拿扇柄指了指佟懿兒道,“虧你想得出!”
“所以您一定有妙招護著這張紙呈現出您希望的山水畫來,對不對?”康熙極盡幽默的接話讓臉繃了許久的佟懿兒再也裝不下去了,也跟著捧腹。
“這回江蘇巡撫湯斌回來,朕就把這個差事給他了——看看索額圖他們還能如何!”佟懿兒當然知道湯斌是何許人也,這人已經上了歲數,一向剛直不阿,從不趨炎附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