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之君……還會有什麼難處嗎?”在十三歲的胤礽看來,康熙幾乎是無所不能的,聽佟懿兒說康熙亦有“難處”,還需要他這個兒子幫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為什麼不能有呢——只不過你汗阿瑪礙於君主的顏面不願言明罷了,得靠咱們自己去體會。”佟懿兒清了清嗓子,仔細觀察著胤礽的表情變化,想說出來的話字字句句都涌到了嗓子眼。
“莫非……皇貴妃額涅有事吩咐孩兒去辦?”胤礽已經心裡有數了,佟懿兒顯然是話中有話。他立刻起身恭敬行禮道,“孩兒聽憑皇貴妃額涅吩咐。”
“你坐下——我也只是隨意跟你聊聊,你不必緊張。”見胤礽這般鄭重其事,佟懿兒十分感動,只擺擺手叫他坐下,“你汗阿瑪昨兒個聊起《平定三逆方略》來,說修書的大臣中竟無一人敢記載你叔姥爺當年提議反對撤藩者皆應處斬的事,這麼一來便失真了。”
“難道是因為汗阿瑪起復叔姥爺為領侍衛內大臣,所以他們都不敢得罪了?”胤礽當然知道索額圖對他寄予厚望,也對他有人倫親情,但說到朝廷里的事,他卻還是向著康熙的。
“保成你猜的不錯,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這事兒也不能全怪那些翰林。”
“可是……如果汗阿瑪覺得不妥,直接向他們提出來不就好了嗎?”胤礽自幼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況且年紀尚小,自然對人情世故不甚敏感。
“如果你汗阿瑪直接提及此事,你叔姥爺會不會不高興?”佟懿兒莞爾一笑,這一問倒讓胤礽一時有些懵了,“他也需要一個台階下,事情才能水到渠成。”
“皇貴妃額涅的意思是……讓孩兒去做這個‘台階’?”胤礽恍然大悟,忽然有了一種使命感,“如果孩兒先跟叔姥爺言明利害,到時候由他老人家自請記錄此事,便可成全汗阿瑪與叔姥爺二人的令名了——孩兒說的可對?”
“保成果然聰明,虎父無犬子啊!”沒想到胤礽竟瞬間會意,說出了佟懿兒盤算已久的計劃,她不禁起身上前摸了胤礽的額頭,充滿信心地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意思,那麼剩下的事情我也就不再多費唇舌了——只是有一樣,咱們今天的對話,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全是你為你叔姥爺著想出的主意,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