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這是僭越啊?”康熙轉身將一沓宣紙放在几案上,又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額頭上早已汗涔涔的索額圖面前,俯身看著他的眼睛道,“讓太子出閣讀書,又遴選專門的儒臣陪侍在側,算不算‘僭越’呢?”
“回……回皇上——太子出閣讀書是前明留下的規矩,似乎——似乎不能算‘僭越’吧……”索額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被康熙反將一軍,兩腿一軟立刻匍伏於地,將頭埋在手背上。
“前明的規矩倘若都是好的,又怎麼會亡於我大清之手呢?”這個問題一拋出,索額圖一時只有不停顫抖流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啟稟汗阿瑪……湯師傅在孩兒習作上圈點,是孩兒再三要求的,還請您不要遷怒於他。”從索額圖處得知此事後,胤礽一時萬分愧疚,生怕康熙會因此遷怒湯斌將他降職,便在晚膳時分往清溪書屋“請罪”。
“起來,坐下說話吧!”康熙正與佟懿兒對坐用膳,見胤礽能來感到萬分欣慰,立刻吩咐顧問行等替胤礽添副碗筷,招呼他坐下,“還沒吃過罷,跟咱們隨意吃些!”
“謝……謝汗阿瑪賜膳。”胤礽見面前不過擺著三俗兩葷幾樣清淡小菜,一時覺得自己平日裡實在是奢侈浪費,對自己的父親更加敬佩了。
“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急不慢將一桌飯菜吃完,宮人們侍奉主子們漱了口,又將碗碟撤去換上茶來。康熙拿起鬥彩青蓮紋茶盞淺啜後方才引到正題。
“回汗阿瑪的話,孩兒練了大半個月的蠅頭小楷,很想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於是就將蘸了朱墨的筆遞與湯師傅圈點。湯師傅推遲再四,是孩兒執意堅持,沒想到竟讓汗阿瑪、叔姥爺誤會了湯師傅,實在不該。”胤礽起身低頭誠懇認錯,此情此景倒讓旁觀的佟懿兒有些心疼了。
“湯師傅沒有告訴你他不能用硃筆圈點的事麼?”事實上康熙也相信尚未長大成人的胤礽絕無僭越的惡意,他拿此事做文章不過是隨機應變,想敲打敲打索額圖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