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算過了, 十二月二十六日是良辰吉日, 二公主與烏爾袞的合卺定在這一日是最好。”看著胤禛目不轉睛地把玩著手裡的望遠鏡, 康熙與佟懿兒心照不宣地想起了病入膏肓的南懷仁。休養了將近一年的南懷仁現在是真的快要走到人生的盡頭了, 欽天監里沒了他, 康熙總覺得像少了點什麼似的。
“好……好啊——皇祖母聽了這個消息一定很高興。”淑慧公主的到來與二公主的婚事的確讓太皇太后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強, 但直到十二月二十五日到來之前, 佟懿兒都不敢泄下這一口氣來, “對了, 公主的婚房可預備妥當了?”
“多虧了和卓提議,朕派人去鰲拜原來的宅邸看過了,那真是一塊好地方,荒廢著怪可惜的。”鰲拜被擒獲後不久,他的家宅家產悉數籍沒, 不久之後在宗人府病逝。這麼多年來這個人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被徹底遺忘了。
“還是和卓妹妹想得周到。說來當年榮妃姐姐為您誕下長子的那天, 也是您的登基之日呢!如今榮妃姐姐所出的女兒即將在當年輔臣的府邸內完成人生大事,也是榮妃姐姐的好造化。”佟懿兒發現康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忽然吩咐玉衡帶著胤禛及宮人先行離開。
“其實……其實承瑞根本就不存在。”原來康熙支走所有人, 只不過是想單獨跟佟懿兒說出這個她當年早已偷聽到的秘密。他將嘴唇貼在佟懿兒耳邊私語, 臉色潮紅, “當年是皇祖母執意要她身邊的一個宮女裝作有孕,以此為藉口好讓朕提前親政的——”
“所以……您一直覺得對榮妃姐姐有愧?”雖然佟懿兒早就知道承瑞壓根就不存在的事實,但是榮妃為何會被選中,又是如何配合他們演出這場戲,佟懿兒並不清楚。
“是啊……她和尼楚賀一樣都幫助了朕,朕既然娶了她,就不能不給她一個指望——”康熙說出這番肺腑之言時,佟懿兒忽然想起當年為了掩護她而被拉下水的如吉。康熙欠了榮妃,她佟懿兒也欠了如吉。見佟懿兒低下頭去,康熙不禁笑道,“你怎麼反倒心事重重起來了?”
“沒……沒什麼——”佟懿兒聽到康熙的詢問,趕忙回過神來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現在榮妃姐姐兒女雙全,女兒又要出嫁了,懿兒真為她高興。”
“二公主是朕的子女中第一個成婚的,原本朕還預備再留她幾年呢——現在為了哄皇祖母她老人家高興,就暫且把她提前‘潑出去’吧!”眼前的佟懿兒一身桃粉色金蝶夾襖,一字髻上簪了兩朵點翠,不到三十的年紀看著仍像花季少女一般嬌俏,想到自己尚未老去就要看著女兒出嫁,康熙心裡多少有些悵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