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呢——這丫頭說要嫁人了不能時常侍奉在側,非要要送一件禮物給我不可——”太皇太后眉開眼笑地用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口是心非道,“皇上都答應要把旭日幹這孩子留在京城當侍衛了,又不是再也見不著!”
“太皇太后多年來恩養娜木罕,如今就要出嫁了,一點小心意還無法表達娜木罕的感謝之情呢!”知道旭日乾果真就是那天她在走廊上遇到的男人,娜木罕多年來塵封冰凍的心忽然有了溫度,連佟懿兒都發現她似乎比從前更愛笑了。
“我呀,過去是想把你當漢人的童養媳一樣,養大了嫁給皇上的,你還謝我?”太皇太后忽然縮了縮脖子呵呵笑了起來,那神情就像是一個做了惡作劇的孩子一般淘氣。
“比起哥哥,太皇太后至少是真心希望娜木罕幸福的人。”幼年時來到紫禁城,是娜木罕兄長班第的主意,而當娜木罕親眼看到班第提到旭日乾的輕蔑與不屑,更加認清了哥哥的真面目,認清了善惡。
“你也別埋怨你哥哥,當年都是我心疼你姑姑,才把她送回去的——”想起自己那個時乖命蹇的侄女,太皇太后的目光忽然寫滿了愧疚,“也許從一開始,要博爾濟錦氏獨占後宮的時代延續下去的想法就是錯的……否則她怎麼會寂寞到和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做那種事?”
諾大的慈寧宮裡並沒有什麼閒雜人等,聽到太皇太后說到“素不相識”四個字,佟懿兒忽然敏感了起來,但可惜太皇太后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姑姑不會怪您的,娜木罕會好好陪著旭日干,您放心吧!”娜木罕的回答擲地有聲,佟懿兒轉過臉去看著那雙熠熠發光的眸子,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乾淨的一雙眼睛了。
到了十二月二十六日,紫禁城上上下下張燈結彩,巴林部領著十八匹備有鞍轡、裝飾的駿馬及十八副甲冑並駱駝、肥羊、奶酒等貢品由午門入宮迎親。午時康熙在乾清宮大宴蒙古王公,而女眷的宴會則在慈寧宮舉辦。一時間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娜木罕雖被封為和碩格格,但她的額駙畢竟出身不明,倘若大辦特辦恐怕反而不好,因此只是簡單行過儀式後便離宮前往京城新宅,預備過些時候再向康熙與太皇太后等正式謝恩。
“你瞧瞧那達爾罕親王福晉的臉,耷拉著跟馬臉似的!”眾王公福晉向太皇太后敬酒時,坐在西首第一的和卓忍不住回頭輕聲對身後的濟蘭耳語道,“太皇太后也真是老糊塗了,這麼上不得台面的事也抖摟出來!”
“可不麼?要說這娜木罕也是傻,大伙兒原本不都說她有朝一日會成為皇妃麼?”濟蘭一想到居然有人會主動放棄可以使自己飛上枝頭的機會,放著好好的皇妃不做偏偏要去做侍衛之妻便覺得不可思議,“慧妃老早就去了,也該輪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