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人的治河成效發揮作用尚需時日,而弊端凸顯,那不如就先讓他離開官場,回鄉歇息一段時日也未嘗不可——也許有些事情的確是需要從長計議的。”佟懿兒原先一直覺得罷免一個頗有才幹的官員是無能昏庸的表現,可是今天她卻覺得自己應該改變這種看法了,所謂事非經過不知難,沒有真正和一個皇帝朝夕相處過,即使天天翻閱史料也不見得就能體會皇上的難處。
“你倒跟朕想一塊兒去了……也許讓他暫避風頭,換個人接替他的位置,對大家都好吧!”佟懿兒扶著康熙從藤椅上站起身來,二人走到承乾門前,剛剛下過一場雷雨,梨樹的葉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一陣涼風吹過,康熙一時覺得心曠神怡,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如釋重負。
“只要大人的治河方案不做過多的改動,其實是不是大人在任都沒有太大的關係……懿兒相信如果大人一心為民著想的話,是不會計較這一時的委屈的——只要您沒有完全否認她的治河方案,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了。”
佟懿兒輕輕握住康熙的手,抬起頭信心滿滿地低聲說道,這話其實也是康熙心裡想對自己說的話,只是他不敢確定。現在他已經很有信心了。
“汗阿瑪,額涅,彩虹!”二人轉過身去,只見王嬤嬤正抱著穿一身粉色襯衣的靖月向他們請安。順著靖月手指的方向,果然見萬里無雲的碧空上掛著一道霓虹。佟懿兒閒來無事的時候給靖月畫過,告訴她這個美麗的景象叫彩虹。
“剛才你睡覺的時候啊下過了一場大雨,所以天上就出現了霓虹!”康熙一把將靖月抱在懷裡,對她開始了“科普教育”,真不愧是將來要出版《幾暇格物編》的科學達人,“數一數上面有幾種顏色啊?”
“一、二、三……六、七!七種!”靖月是第一次看到彩虹,所以數得格外認真,“汗阿瑪,那麼好看的顏色,是誰給畫上去的?額涅說,是太陽瑪法畫的,這是真的嗎?”
“太陽……太陽瑪法?!”這個來自佟懿兒的發明讓康熙笑得前仰後合,他不禁扭頭瞧了一眼已經面紅耳赤的佟懿兒——當時原本想告訴靖月彩虹是太陽公公的傑作,後來轉念一想“公公”在這個時代大多數情況下是太監的代名詞,便靈機一動改成了“太陽瑪法”。佟懿兒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母女之間的這樣一句玩笑竟也會傳到康熙耳朵里。
“汗阿瑪,您笑什麼呀?”看見康熙在那裡盯著佟懿兒眉開眼笑,靖月一時覺得莫名其妙,抓著康熙的袖子不依不饒地問道,“是不是太陽瑪法畫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