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許不是,但是倘若她為皇上生下阿哥,就一定是了。”曾幾何時,作為佟懿兒舅舅的索額圖也很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外甥女,但是他喜歡她的時候怎麼也沒有想到,康熙竟會將她選入宮中,更沒有想到她有朝一日會成為滿朝文武公認的皇后人選,還懷上龍裔。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為——”胤礽很想追問一句為什麼,可看到索額圖那雙野心勃勃的眼睛,他只能生生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因索額圖一番言語,隔日阿哥們同往承乾宮向佟懿兒請安時,他稱病未去,連對佟懿兒心有芥蒂的胤俄也硬著頭皮去了。
得知胤礽生病,佟懿兒心裡自然放不下,招待完阿哥們便同玉衡一道冒著風雪往新建的毓慶宮去了。
“保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啊?”暖閣內的掐絲琺瑯銅爐里燒著龍涎香,床邊的炭盆上罩著一頂鐵絲蓋子,星星點點的紅光在裡面畢畢剝剝地跳躍著。胤礽蓋著一面明黃色的緞面錦被蒙頭側臥,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仍不敢回頭。佟懿兒將右手從銀狐毛籠套中抽出摸了摸他的額頭喃喃道,“還好……不是太燙——你有沒有胃口吃東西?”
除了康熙,這世上很少有人這樣對他噓寒問暖,即使索額圖也不曾這樣過。就在佟懿兒帶著溫度的手觸碰到他額頭的一瞬,胤礽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濕了。他慢慢地將被子從鼻子上移開,起身向佟懿兒抱歉道,“對……對不起皇貴妃額涅,孩兒——孩兒沒病……”
“沒病不是好事麼?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佟懿兒拿起衣架上的一件葡萄紫夾襖披在胤礽月白色襯衣外邊,笑道,“猛地一起身,千萬別著涼了。”
“皇貴妃額涅,您一定……一定要提防叔姥爺——”胤礽長到十五六歲,也知道好歹,儘管索額圖防備著佟懿兒肚子裡的孩子,忌憚她有朝一日成為皇后,但是在胤礽心裡,無論是索額圖還是佟懿兒,說到底終究都是他最重要的親人。攏了攏身上的夾襖,他終於下定決心看著佟懿兒的眼睛說道,“孩兒不能說得太多,也請您以後不要常來毓慶宮看孩兒了,孩兒不來請安,實在有萬不得已的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