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說的是——胤褆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忒急躁了些……倘若真去了軍中,臣妾還真擔心這孩子會冒冒失失壞了皇上的大計——”可憐天下父母心,惠妃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已不指望他承繼帝統,也唯有盼望胤褆平安而已。說著說著,原本眉開眼笑的惠妃忽然淚濕眼眶。
“是……是兒臣莽撞,請額涅原諒——”胤褆見惠妃墜淚,方才的血氣方剛一時蕩然無存,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兒臣一定謹遵教誨,早日成熟穩重起來……”
“嗨——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呢?”見母子倆陷入悲傷情緒佟懿兒趕忙起身上前拉住胤褆勸道,“好好保重自己就是了,好男兒志在四方,咱們都支持你——你四弟、十三弟都盼著你得勝歸來,做個榜樣吶!”
“兒臣……兒臣一定不負眾望!”佟懿兒的話果然使胤褆振奮了精神,再度露出笑容。恰巧此時一縷暖陽斜斜地照進來,佟懿兒便提議大家一道去外頭走走,也好讓大家換換心情。
“今兒個真是嚇死孩兒了——”梨花已漸次開放,這日胤禛剛剛踏進承乾門便見佟懿兒與靖月在梨樹下踢毽子。胤禛的驚呼讓靖月嚇了一跳,一分神毽子就落了地。
“胤禛哥哥真壞——我都已經數到兩百下了,再踢二十個就可以超過額涅的!”八歲的靖月穿了一身胭脂紅的暗紋圓領旗袍,一字髻上綰著兩股紅頭繩,整個人活像一隻辣椒似的,跟她的脾氣一樣沖,“什麼事兒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
“好了好了,額涅知道你一定能贏就行了,你別取笑你胤禛哥哥!”佟懿兒上前點了點靖月的額頭哄了兩句,又向胤禛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今兒汗阿瑪在上書房考察幾位阿哥的功課,大姥爺忽然怒氣沖沖地進來了,在汗阿瑪跟前破口大罵,數落大堂舅的不是,把大家都看傻了!”自從胤禛認孝懿仁皇后為生母后,他對佟氏的族人便如數家珍,“大姥爺向汗阿瑪請旨要殺了大堂舅呢!”
“那……你汗阿瑪是怎麼說的?”佟懿兒當然知道胤禛所說的“大堂舅”不是別人,正是佟國綱的長子鄂倫岱——從前童佳意學歷史專業的時候就看過佟國綱不滿鄂倫岱不忠不孝,向康熙請誅其子的記載,而這段八卦的“爆料者”不是別人,正是登基為帝之後的愛新覺羅胤禛。
“汗阿瑪讓旭日干把大姥爺帶下去了,說大姥爺八成是在氣頭上,又滿嘴酒氣,才口不擇言的。”聽胤禛的描述,康熙倒是十分淡定,看來跟佟懿兒一樣早已摸清了佟國綱的暴脾氣,“大堂舅點了廣州駐防副都統,明日就出發赴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