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看把你能的!”胤禛搖了搖頭,見鍋里的凍豆腐差不多煮熟了,便拿起胤祥的碗替他舀了一大勺,溫柔道,“小心燙啊!”
“哼,額涅,胤禛哥哥偏心!”靖月一向不接受旁人的質疑更何況質疑她的人還是胤禛,這是更令她難以接受的事了,“自己舞刀弄槍不靈,還懷疑別人呢——也不給妹妹舀豆腐吃……”
佟懿兒當然知道最後這一句小聲嘟囔才是重點,她默不作聲地拿起靖月的碗替她舀了幾塊豆腐,讓她乖乖吃飯。
“這次讓胤禛跟著三阿哥一道去山東,也算是這小子頭一回替朕辦差事了。”等康熙來探望佟懿兒時,火鍋早已撤下,康熙坐在鏡子前讓佟懿兒替自己篦頭,順便按摩一下。感受著她的手指在肩頭揉搓,康熙覺得無比放鬆,一面閉目養神一面道,“你知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頒‘萬世師表’的匾額到孔廟麼?”
“前一陣洪若翰神父治好您的瘧疾,朝廷里有諸多議論,您這是安撫朝中大臣的舉措罷?”佟懿兒自然對康熙的心思了如指掌,“聽說您前日允許部分地區有傳教士出入,當地督撫多有抵制,這事兒便暫緩了?”
“是啊,朕認為不要緊的事,在地方官那裡就是天大的原則問題——原先抵制鰲拜那會兒還有漢大臣支持朕,現在寬容傳教士就沒那麼容易了……”康熙握住佟懿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睜開雙眼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道,“朕今兒偷偷讓你阿瑪送白晉從天津往法蘭西去了,帶著朕的親筆信。”
“阿瑪一直與神父們交好,想來一定會全力支持您的。”佟懿兒忽然很慶幸自己在這樣一個時代里能有佟國維這樣“開明”的父親。扶康熙起身往御榻去時,佟懿兒不由好奇道,“您給那太陽王的信里都寫些什麼呀?”
“朕答謝了他的好意,感謝他派來的人送來金雞納霜治好了朕的病——希望他能夠喜歡白晉寫的關於朕的傳記,帶去的一些由白晉翻譯的四書五經,是希望能讓他也了解一下咱們大清國。”康熙與佟懿兒在御榻上盤腿相對而坐,紅綃帳外紅燭搖曳,平添許多浪漫情調。
“您這就是‘互通有無’的外交了,了不起啊!”佟懿兒沒有想到遠隔重洋的法蘭西國王就這樣和中國的康熙皇帝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兩個同時代的偉大君主在這樣一個還沒有網絡的時代,通過傳教士們帶來的信箋產生連接。想到這裡,佟懿兒不禁激動地泛起淚花。
“了不起就了不起,怎麼倒招出你的眼淚來了!”沒有讀過中國近代屈辱史的康熙自然不知道佟懿兒眼角的淚水緣何而來,他伸手替她拭淚,順勢將她攬在胸前,喃喃自語似的說道,“只是現在去一趟外邊忒遠了!不說白晉,就是胤禛他們去山東都得走個十天半月——要是什麼時候,朕也能走遠一些,那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