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的背後是鈕祜祿氏,咱們胤禛、胤祥的背後是佟氏,可是赫舍里氏自打我三舅被圈禁後,就再沒有能拿主意的人了。”這段時間以來,佟懿兒越來越體會到家族勢力在這個時代的重要性——拿掉索額圖,不僅僅意味著拿掉康熙與胤礽父子之間的障礙,同時意味著讓赫舍里氏一族失去力量,意味著胤礽成了最容易受到攻擊的對象。
“為什麼要讓赫舍里家的人替他拿主意?他是朕的兒子,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朕會護他一個周全。”康熙雖然知道外戚的力量始終不能完全摒棄,也知道這裡面盤根錯節的關係。但他一向反對子女們成為外戚手中的傀儡。見佟懿兒似乎有些“婦人之仁”,他將她擁入懷中,擲地有聲道,“你的意思朕明白,事事都有兩面,正因為索額圖野心勃勃、勢力強大,咱們才更要斷掉他的非分之想——即使今時今日他在這裡可以護著保成順順利利迎娶太子妃,來日也必會害得保成萬劫不復,你願意看著他一步一步誤入歧途麼?”
佟懿兒忽然想起從前在影視劇里看到的那些康熙與胤礽父子反目的畫面,雖然電視劇都是杜撰,但裡面演繹的那份悲情卻總讓人記憶猶新。靠在康熙胸前的佟懿兒忽然打了個寒顫,搖搖頭道,“懿兒……懿兒不想,懿兒不能對不起尼楚賀姐姐。”
“你說的事,其實朕也有所考慮——人心不足蛇吞象,太子那個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總會有人嫉妒眼紅。既然已經察覺到了苗頭,那咱們也要替這孩子多留個心眼,今後他的事情,還是低調處理為妥。”康熙扶起佟懿兒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額頭道,“這話咱們也就關起門來說說罷了,出去只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自亂陣腳。你還有朕,知道嗎?”
“懿兒明白,今日是懿兒一時心軟了,請您原諒——”佟懿兒這才知道過去在課本里學到的“實踐出真知”一點也沒錯,書本里學到的只是一個個知識點,她總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聰明”,到現在才發現,面對複雜的朝局,她終究還是有些幼稚。
“你要是不‘心軟’這一下,反倒有些不真實了呢——朕只是比你更會權衡利弊罷了,你並沒有錯。”方才康熙一直在想事,所以總是愁眉緊鎖,不敢放鬆神經,聽見佟懿兒這般“撒嬌”,康熙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颳了刮佟懿兒的鼻子道,“朕有時候都快忘了懿兒是朕的小表妹了,還以為懿兒是朕的軍師吶!”
“軍師就算了,懿兒只想做好您的‘管家’,孩子們都好好的,後宮姐妹們都好好的,讓您沒有後顧之憂——可是連這個,懿兒好像都沒有做到最好。”想起去世的瓜爾佳氏,佟懿兒的眼角漸漸泛起瑩瑩淚光。
“你瞧你,說著玩笑話,你怎麼倒流起眼淚來了!”康熙嗔怪道,“那要這麼苛責於人,朕也有許多事沒做好呢——還有多少老百姓日子不好過,連年都有水災旱災,黃河的事也一直懸而未決……這麼說起來,朕豈不是該引咎退位了?”
“人家正經傷感著呢,哪兒有您這麼拿人取笑的!”佟懿兒聽了康熙這一番貧嘴,一時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握了拳頭輕錘了錘康熙的胸口。二人玩鬧了一陣,見天色已晚,佟懿兒便伺候康熙歇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