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能夠愛惜兵勇,是仁愛之舉,懿兒佩服。”佟懿兒沒想到自己隨口背出來的幾句詩竟讓康熙產生了這樣的聯想,不由暗自感嘆歷史上的“仁皇帝”果然是名不虛傳,一個時時刻刻都能為他人著想的君主,是一定會被大家久久銘記的。
“顧問行,傳諭旭日干,明日讓京師送五車冬衣過來,與糧草同時運送,不得遲誤。”原本不過是一句語氣平和的口諭,聽在佟懿兒耳朵里卻好像冬日暖陽一般,整個人一時充滿希望。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麼惡劣的天候下到塞外,想到你過去和費揚古將軍一起度過的那些日日夜夜,我是又佩服,又心疼。”不遠處的正紅旗營帳內,胤禛吃完與松貞一同烤炙的饢餅,與妻子並排坐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遠處。
“我倒是心疼您,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我倒不打緊,早已經習慣了。”松貞捂嘴偷笑了一回,“瞧您方才吃的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就知道您扛不住的!”
“嘿嘿,讓……讓你見笑了!”胤禛舔了舔嘴角殘餘的孜然,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道,“本來應該是我護著你才是,結果卻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離阿瑪近一些,我心裡也就踏實了。”天邊升起一輪皎潔的圓月,北風吹得山丘上的雜草呼呼作響,很有幾分古意。
“你心裡不是裝著你阿瑪,就是裝著我,裝著額涅和汗阿瑪——你呀,多少也得替自己操操心才是!”胤禛見風越來越大了,忙與松貞一道起身,往營帳走去。
“我那兄弟阿靈阿來信,說蒙古那邊正四處傳聞,說噶爾丹的女兒與噶爾丹鬧翻,有人看見她來京城了——這些時噶爾丹和咱們的人都在京里四處尋她呢!”距康熙出征已經一月有餘,噶爾丹雖然屢次揚言要聯合羅剎的軍隊與康熙正面交鋒,實際上卻是雷聲大雨點小,遲遲沒有動作,似乎要將康熙一行慢慢消耗。這日收到阿靈阿家書的和卓在永壽宮與濟蘭閒談,自然要說起自己聽來的八卦。
“哼,女兒都跟他鬧翻了,可見這噶爾丹是多麼眾叛親離了!”濟蘭手裡抓著一把葵花籽,放到嘴邊輕輕一嗑的瞬間,她的眼角忽然划過一絲神采,不過為了避免和卓發現,她又瞬時將那神採收住了。
“誰說不是呢——聽說他現在的可敦,就是當年暗殺了自家兄弟掠過來的嫂子!”和卓搖了搖頭笑道,“咱們滿人入了關,到底比那些野蠻人知道倫理綱常,這噶爾丹還妄想打贏咱們皇上,簡直是痴心妄想!”
“可不是麼?如此看來,那噶爾丹是必敗無疑了!”此時此刻的濟蘭愈發懷疑起那位“空降”的蒙古侍女——現在被佟懿兒安置在永和宮的索寧來,心裡想著倘若這位就是噶爾丹失蹤的女兒,被她發現告發了,沒準能成為胤禟與郭絡羅氏一族崛起的助力。但她明面上仍舊要裝作一切如常,又與和卓談笑了好一陣子,甚至耐著性子聽和卓暢想了一番兒子胤俄的光明前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