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第四日夜,康熙的營帳內出現了一張令康熙與佟懿兒大吃一驚的面孔。當來者將黑色斗篷的帽子脫下來向康熙與佟懿兒請安時,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保成?!你怎麼來了——”胤礽的突然到來著實把康熙嚇了一跳,他幾乎是從圈椅上蹦起來的,若不是佟懿兒扶住,康熙險些就要摔倒。
“兒臣擅離職守,自知有罪,甘願受罰——但兒臣此番前來實有大事稟告,還請汗阿瑪聽完稟告後再懲罰兒臣。”很顯然,胤礽此舉已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結果,跪在康熙與佟懿兒面前的胤礽仍舊坦然自若。
“好,你先說你的,朕聽著就是了。”五月的塞外依舊有些寒涼,康熙裹著一襲葡萄紫斗篷,走到黃梨木躺椅上坐了,靜靜地看著胤礽的眼睛。
“汗阿瑪要尋找的噶爾丹之女,兒臣在宮中已經尋著了,正是旭日干福晉送入宮中的宮女索寧。”不知道為什麼,佟懿兒竟從胤礽這一句聽來語氣平實的陳述中聽出了一絲情意,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這件事值得你一個堂堂監國太子特意前來稟告麼?派一個大臣將她押解到朕跟前即可——她叫鍾其海罷?你帶來了嗎?”康熙顯然對太子這次的“失職”頗有幾分不滿,但他也沒有發怒,仍舊半躺著問話。
“原本是應當派人送到御前,可數日前兒臣與鍾其海長談,發現其中有不少曲隱,倘若交付他人處理此事恐有不妥,固出此下策,請汗阿瑪體諒。”胤礽顯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迎接一切,跪地低首答話時,語氣依舊平緩。
“你先說是怎樣的‘曲隱’,朕自有主張。”這下連康熙也聽出胤礽話語裡的那份隱藏的情緒了,他微微皺眉,說出來的話卻依舊輕描淡寫。
康熙話音落下,胤礽沉著片刻,便將鍾其海當日與他說過的話一五一十地向康熙與佟懿兒娓娓道來。佟懿兒聽到關鍵處,也不免揪心,微微張嘴倒吸涼氣,康熙一直閉目養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噶爾丹的可敦,已經被費揚古將軍剿滅了——你們來的路上應該有所耳聞吧?鍾其海她作何反應?”康熙深吸一口氣,沉默半晌方問了一句。
“她說,‘母親也算求仁得仁,既然跟著噶爾丹是賭一把,那就要願賭服輸。’”胤礽現在一心只想護住這個不惜與自己家庭決裂的女子,至於其他,似乎都與他沒什麼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