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奏汗阿瑪,既然如今年遐齡的二公子年羹堯已中了三甲進士,是否也就可以證明李蟠、姜宸英二位主考官受賄一事實屬冤獄?”幾日後的乾清宮朝會上,胤祉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出列,向康熙陳情。
“三貝勒所言,列位愛卿是何意見?”端坐正大光明匾下寶座之上的康熙聽完胤祉的回奏,只是掃視了一遍列班朝會的諸位滿漢大臣,似乎是將表決權交到了大家手裡一般。
“奴才以為,三貝勒所言甚是。既然事實已經查明,就應該還兩位大人一個公道。”首先出列的是如今官復原職的大學士納蘭明珠,想起自己兒子納蘭性德當初與姜宸英的往來,思念愛子的明珠難免動了惻隱之心,藉此機會也為已經年老體衰的姜宸英陳情一句。
“臣附議。”張英憑著多年經驗,自然知道康熙的意思就是藉此機會釋放李蟠與姜宸英二人,作為漢臣中數一數二的人物,他自然也是要帶頭出來表態的。
果然,兩位滿漢大學士表態之後,其餘大臣紛紛附議。胤禟、胤俄雖然心有不悅,但見現在大勢所趨,也只能跪在胤祉身後表示認同。
“既然這是滿朝文武共同的意思,那朕便從善如流了——去歲順天府鄉試主考官李蟠、副主考官姜宸英經查並無受賄實據,著刑部即日無罪釋放,二人官復原職,撥給撫恤銀兩。”康熙一句定論,給歷經大半年的鄉試案畫上了句號。
“胤祉、胤禛,你們這次的差事辦得很漂亮,朕心甚慰啊!”下朝之後,康熙特意留下胤祉與胤禛兄弟二人在東暖閣敘話,他吩咐顧問行給二人端上茶點,看上去滿面春風。
“汗阿瑪過譽了,兒臣等花費了這麼長時間方才使此事有了一個結論,還險些害得七旬老探花冤死獄中,實在不敢居功。”想起當初看見姜宸英在獄中自縊的慘狀,胤祉心中不免愧疚不已。
“這事兒明顯是有旁的勢力在其中橫生枝節,不怪你們兩個。”康熙自然知道年羹堯不會無緣無故在胤禟府上生病,只是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何況康熙也不想繼續追究下去傷了阿哥們之間的和氣。見胤祉這般自責,康熙忙笑了笑勸慰道,“這回你可是立了頭功,朕要好好賞你!”
“啟稟汗阿瑪,雖說此案如今告一段落,但兒臣以為,這件事情其實仍未完結。”胤祉知道康熙接下來定要向他提恢復郡王爵位的事,但他深知此次他能辦好這樁差事多半是胤禛的功勞。倘若冒領著胤禛的功勞坐回誠郡王的位子,胤祉是瞧不起自己的。
“哦,此言何意啊?”康熙的話都到嘴邊了,卻被胤祉攔住,不免好奇起來。
“依兒臣看來,此次士子們以兩位主考受賄為由鬧事不過是個表象,更深一層的意思其實是,許多官員子弟竟與那些寒門子弟一同考試,他們有更好的環境,更好的人脈,寒門子弟實則望塵莫及。”胤祉低頭沉思,恭恭敬敬地進言道,“兒臣以為,嗣後科舉考試,除了按地區分配名額外,更應按士子的出身,特設‘官’字號試卷,專門取士,以顯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