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哈的字字句句使頓珠感到不寒而慄——她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額涅竟是如此狠絕的一個人。
“這個策妄阿拉布坦,竟然向咱們求起親來了!”大隊人馬在熱河駐紮後,這日康熙剛剛圍獵完畢便拿著一本摺子掀簾而入,沖佟懿兒笑道,“你說奇不奇怪!”
佟懿兒正親手護理著衣架上掛著的一件康熙的明黃甲冑,見康熙進屋,忙沖他微微一福,迎上前去,“策妄阿拉布坦之前就跟他叔叔噶爾丹有殺父之仇,是咱們幫著他報了仇,現在他做了準噶爾大汗,自然想著一改從前的姿態,和咱們大清和諧相處了。”
“說來這事兒倒也的確是個好事,只是你看咱們的閨女一個二個都已經嫁出去了,就是朕想找出這麼一個人來,怕也難啊!”康熙往鋪了虎皮毯子的搖椅上一躺,冥思苦想起來,“懿兒你說,能派誰去呢?”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巴林部的頓珠格格前來請安。”康熙話音剛落,玉衡忽然進帳傳話,康熙與佟懿兒不知道頓珠的來意,忙讓玉衡將她引入。
“頓珠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頓珠進屋時眼眶紅紅的,明顯像是哭過的,佟懿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上前去扶她在一張黃梨木杌子上坐了。
“頓珠格格前來找朕和皇后,是有什麼事麼?”康熙撐著搖椅的扶手坐起來,見頓珠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忙笑道,“你要是有什麼委屈只管說出來,有朕和皇后替你做主呢!”
“頓珠有罪,請皇上和皇后娘娘責罰!”見康熙與佟懿兒都是這般溫柔、和顏悅色,頓珠不禁鼻子泛酸,自責不已地匍伏於地道,“頓珠沒有委屈,一切都是頓珠的錯……”
在佟懿兒的耐心追問下,頓珠一面哭著,一面將自己如何看上舜安顏,不料導致伊爾哈仇視舜安顏,甚至意欲謀害錦書的事和盤托出,康熙與佟懿兒不禁大吃一驚。
“你額涅她……說的大概是氣話吧,你別往心裡去了!”鎮定下來之後,佟懿兒首先摟住受了巨大刺激的頓珠,撫摸著她的髮髻安慰道,“你別急,溫憲公主不會有事的,有皇上和我在呢!”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額涅她是一個不達目的絕不肯善罷甘休的人,頓珠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應該及時通知皇上和皇后娘娘保護溫憲公主,否則……否則頓珠真的只有以死謝罪了……”頓珠只要一想到這件事緣起於自己的情不自禁,便覺得後脊發涼直冒冷汗,“頓珠……頓珠真的從來不想傷害任何人——”
